听到麦克决定暂缓一日公布结果，江月唇角当即扬起一抹从容又笃定的笑意。
她对自己儿子的能力，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
江云清年少英才，眼光毒辣、格局超前，连夜打磨出的这份企划，早已超越常规商业方案的局限，就连麦克都为之惊艳。
无论格局、潜力还是长远价值，都全面碾压顾沉那一份只局限于固有框架的方案。
再加上江氏体量雄厚、资源通天，对比依托夏氏才勉强获得入场资格的顾沉，更是全方位碾压。
一天的考虑时间，在江月眼里毫无悬念。
不过是让麦克彻底理清两份方案的差距，最终心甘情愿选择江氏而已。
大局已定，她心中早已胜券在握。
一旁的顾沉听着这番结果，心神彻底纷乱，满脑子只剩惶惶不安与无尽颓败。
局势，彻彻底底变了。
原本稳如磐石、板上钉钉的胜算，一夜倾覆。
从前他唯一的依仗，就是这份无人能及的完美方案，可如今，江云清不仅背靠实力碾压夏氏的顶级江氏集团。
更是拿出了一份格局更高、前景更广、更得麦克心意的绝佳企划。
顾沉心底一片冰凉，忍不住站在麦克的角度换位思考。
如果他是麦克，站在绝对公正的商业立场上，他根本找不出任何一丝拒绝江云清、选择自己的理由。
实力不如人，格局不如人，方案也被全面超越。
他所有的底牌、所有的先机、所有重生带来的优势，仿佛在这一刻，被江云清亲手撕得粉碎。
就在顾沉心神恍惚、深陷绝望与不甘之际。
江月已然从容起身，身姿优雅气场十足，带着身侧沉静淡漠的江云清，朝着麦克微微颔首，礼貌道别。
“既然麦克先生需要时间深思熟虑，那我和云清便先行告辞。”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藏不住的底气与胜势，不骄不躁，体面至极。
“我们静候您明日的最终答复，改日再来拜访。”
麦克微微点头：“慢走。”
江月不再多言，带着江云清转身离去。
母子二人步调从容、气度斐然，背影里尽是稳赢的笃定。
会客室的大门轻轻合上。
原本对峙紧绷的氛围骤然散去，可压在顾沉心头的巨石，却愈发沉重。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麦克与孤身一人的顾沉。
……
顾沉全程浑浑噩噩，连自己是如何走出麦克的私人别墅、如何乘车返回酒店的，都记忆模糊。
方才会客室内那种碾压式的落差、那种宿命般的压制、那种胜算尽失的窒息感，死死缠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一路沉默无言，他拖着满身沉重的心境回到房间。
落地窗映着城市霓虹，灯火依旧璀璨，可落在顾沉眼里，却只剩一片冰冷昏暗。
他瘫坐在床边，背脊难得的松弛，却不是放松，而是极致透支后的无力。
呆呆坐着，脑海里反复回放麦克惊艳的神色、江云清淡然的模样、江月胸有成竹的笑意。
翻盘的希望、重生的底气、引以为傲的底牌，仿佛在短短一个下午，尽数崩塌。
不知静坐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咚咚敲门声，骤然划破室内死寂。
顾沉心神一颤，缓缓回神，敛去眼底所有狼狈，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夏云山。
她一身干练装束，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自从顾沉前去对接麦克，她便一直悬着心，满心以为今日便能彻底敲定合作、敲定夏氏的跃升之路。
夏云山顺势走入房间，随意找了一处沙发落座，目光紧紧落在顾沉身上，语气带着急切的期待：
“怎么样？麦克那边是不是顺利敲定合作了？”
在她心里，答案本是板上钉钉。
毕竟前一日麦克对顾沉的方案赞不绝口，只差企业背书，如今顾沉与夏氏达成合作，短板补齐，百分百落定的局。
顾沉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低沉疲惫：
“麦克说，他还要再考虑一日，明日才公布最终结果。”
“还要考虑？”
夏云山脸色瞬间一变，眉头骤然紧紧皱起，满脸难以置信。
她经商多年，深谙外资商人的行事风格，最是果断直接、利弊分明。
若是方案足够满意、合作足够稳妥，根本不存在拖延一说。
尤其麦克此前已经当众表态极度认可顾沉的企划，按理来说，今日见面敲定合作、直接启动签约流程，才是最正常的结局。
怎么会突然需要考虑？
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夏云山立刻前倾身子，神色凝重地追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明明一切都稳了，为什么会临时变卦？”
顾沉看着夏云山满脸疑惑、急切追问的模样，喉间微微发涩，心底满是无力。
顾沉垂眸，声音低沉沙哑，缓缓道出所有变故：“因为江氏来了。”
“江月带着江云清，登门拜访。”
短短一句话，夏云山脸色瞬间微变。
江月、江云清。
京市商圈谁不知这对母子的分量？江月手腕霸道，执掌江氏多年，根基深不可测。江云清更是年少封神，是圈内公认最顶尖的商业天才。
夏云山心头骤然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去做什么？”
顾沉苦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江云清带了一份新的合作企划。”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沉重，像是在亲手撕碎自己所有的骄傲与底气。
“我原本以为，我的方案已经是无可超越的满分，是麦克最想要的样子。可江云清的方案，比我的格局更大、眼光更远。”
“我的方案，只是贴合麦克原本的想法，只局限于帮他抢占国内市场、反哺海外旧业。”
“但江云清的方案，做到了双向互通。借国内市场打底，反向帮他开拓全球新赛道，把整个合作的价值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麦克看完，极为惊艳。”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房间里彻底死寂。
夏云山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脸上的期待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她终于明白麦克为什么犹豫、为什么不敢当场定夺。
不是顾沉不够好，是江云清太过逆天。
连麦克这种老牌国际商人，都被彻底打动，甚至动摇了自己坚守多年的信义原则。
夏云山声音都微微发紧，脸色一点点发白：“所以……麦克动摇了？他在你和江云清之间犹豫？”
顾沉点头，眼底压着一片阴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