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迅速挪到路边灌木丛后方藏好身形,刻意压低身子,避开别墅门口保安的视线,静静蛰伏观望。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沉稳的引擎轰鸣声,几辆黑色轿车依次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别墅大门外。
打头的车子率先落锁开门,几名身形挺拔、神色冷峻的保镖率先下车,迅速分列在主车两侧警戒,动作训练有素,气场十足。
紧接着,主驾驶后方的车门被保镖恭敬拉开,一位穿着剪裁得体商务套装的短发中年女人走下车,正是夏氏集团董事长夏云山。
躲在暗处的顾沉目光一凝,牢牢锁着对方,心底当即泛起浓浓的不屑。
夏云山这个人,在前世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夏云山总是想方设法主动攀附,明里暗里百般讨好奉承,想方设法递合作、送人情。
可那时的顾沉手握庞大资本,眼界极高,从来没将夏云山放在心上,对方的刻意示好,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客套,随手便能敷衍过去。
他望着夏云山身前前后簇拥的保镖、规整气派的车队,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带着讥讽的嗤笑。
就这般阵仗,看着唬人,实则连他前世随意一次出门办事的随行排场都远远比不上。
就凭夏云山这样的格局与家底,竟然也敢主动登门拜访麦克先生,妄图拿下跨国合作的机会?
顾沉眼底冷意渐浓,暗自鄙夷。
不自量力也要有个限度,夏云山怕是根本不清楚麦克先生手握的资源分量,也摸不透这场合作背后的门槛,完全高估了自己夏氏集团的实力。
他依旧隐匿在阴影里,没有贸然现身,眼底盘算不断。
可顾沉嘴上极尽鄙夷,心里却半点没反观自身的处境。
如今的他身无余财、落魄归来,连进别墅大门的资格都没有,偏偏还端着前世高高在上的架子,肆意评判着早已站在行业顶端的夏云山。
他在暗处耐心蛰伏,静静等候结果。
本以为夏云山怎么也要在里面交谈许久,谁知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别墅大门便再次打开,夏云山的身影匆匆走了出来。
顾沉眸光微动,心底瞬间生出几分捉摸不透的疑惑。
这么快就出来了?
到底是谈得太过顺利,一拍即合,还是……彻底谈崩、草草收场?
答案几乎立刻摆在了他眼前。
夏云山走到车旁,司机稍稍慢了半步,开门迟了一瞬。
就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耽搁,她脸上原本维持的端庄从容瞬间碎裂,当场拉下脸,冷声呵斥司机没眼力见、做事迟钝。
那股压不住的暴躁戾气,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
躲在暗处的顾沉一眼看穿,心中瞬间了然。
果然是谈得不顺。
他太了解夏云山这类人了。
前世他与夏云山有过不少交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些本事。
在男人扎堆、竞争残酷的商界里,她能硬生生杀出一片天,坐稳夏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绝非泛泛之辈,魄力、手段、韧劲样样不缺。
可这些,在见过顶级风浪、手握时代红利、自带主角气运的顾沉眼里,根本不够看。
他素来眼高于顶,心底对夏云山始终带着一层根深蒂固的轻视。
在他印象里,夏云山精明市侩,功利心极重。
谈合作时锱铢必较,分毫利益都要反复拉扯,讨价还价的模样,活像菜市场里斤斤计较的大妈,全无大企业掌舵人的格局与气度。
除此之外,京市商界还一直流传着一个广为皆知的传闻——
夏云山极好美色。
身边的年轻美男从未断过,换了一茬又一茬,绯闻与风流韵事,从来没停过。
看着此刻满脸阴翳、戾气缠身的夏云山,顾沉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
眼见夏云山的车队彻底驶离视线,顾沉立刻从隐蔽的角落走了出来,快步折返别墅大门前,打算再试一次。
守门保安一眼就认出了他,当即面色一冷,厉声呵斥:“刚刚不是让你离开了吗?怎么又折返回来捣乱?”
顾沉压下心底的急躁,连忙摆出正经神色解释:
“我真的有要事找麦克先生,绝非无故纠缠。”
保安闻言只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以为然:
“来这别墅门外的人,哪个都说自己有要事找麦克先生?要是先生随便谁都接见,哪里还有休息的时间。”
这话瞬间让顾沉慌了神,生怕再被直接赶走,急忙拔高语调: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清楚麦克先生近期正在国内寻找合作伙伴,我此番前来,就是谈商业合作的,方才离开的夏云山董事长,目的想必也是这个。”
他心中暗自笃定,只要搬出前世那份敲定合作的方案,麦克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自己,前世两人便是靠着这份方案达成联手,只要有机会面谈,他就稳操胜券。
保安狐疑地打量着他,随口追问:“那你是哪家公司的负责人?”
顾沉下意识扬起下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脱口而出:“我是顾氏集团的顾沉。”
问话的保安面露茫然,摇了摇头:“顾氏集团?没听过,没印象。”
一旁沉默的另一名保安忽然插了话:“顾氏集团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后来更名成清月集团的那家?”
最先开口的保安一愣,转头相互确认,又看向顾沉等待答复。
顾沉心头猛地一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前世顾氏是他一手掌控的商业帝国,可今生早已易主改名,早已不属于他。眼看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要溜走,他不敢迟疑,连忙连忙点头应声:
“是,没错,清月集团的前身就是顾氏集团。”
两名保安恍然大悟,神色缓和不少:“原来是这样,那你早说就好了。”
顾沉只能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浅笑,掩饰住内心的尴尬,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