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出租屋,推开房门的瞬间,目光冷淡地扫过屋内简陋陈旧的陈设,眼底毫不掩饰地泛起嫌弃。
他还没能从上辈子锦衣玉食、坐拥阔宅的奢靡生活里抽离出来,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刚包扎好的伤口,低声嗤讽自语:
“我顾沉这辈子,从没住过这么破旧寒酸的地方。”
满心皆是落差带来的别扭与不甘,可现实摆在眼前,他眼下身无依靠,也没有别的落脚之处,别无选择。
只能暂且压下心底的抵触,先安心待在这里,静静把身上的伤势养好再说。
几日静养下来,顾沉身上的外伤渐渐愈合,不再牵扯作痛。他彻底安顿下来后,翻出身上所有的现金,一点点仔细清点。
指尖数着寥寥无几的钞票,心头瞬间沉了下去。
他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愠怒,万万没有想到,这笔被他视作底牌的积蓄,竟已经所剩无几。
当初顾沉狠心卷走了顾父顾母所有的剩余存款,全数落到了他的手里。
他本以为这笔钱足够支撑自己在国外蛰伏、东山再起,可不过短短时日,钱财便消耗殆尽。
若是用仅剩的这些钱买下回国的机票,那他落地之后,便身无分文,彻底一无所有。
顾沉五指收紧,死死攥住掌心单薄的钞票,指节绷得泛白。
窘迫的现状压不住他骨子里的野心与傲气,他沉下心暗自盘算。这笔钱是他唯一的退路,必须尽数用来购买回国机票。
只要能踏上故土,顺利敲定和迈克先生的合作,他就能抓住翻身的机遇,源源不断赚取财富,一步步爬回前世高高在上的地位,重回巅峰。
想到这里,顾沉的眼眸骤然变冷,眼底掠过刺骨的阴鸷与偏执。
他唇齿轻启,一字一句,带着刻骨的恨意低声冷道:
“江云清,上辈子我能亲手把你狠狠拖入泥潭,这辈子,我照样可以。”
话音落定,他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戾气,压下所有不甘与怨怼。此地异国他乡,无依无靠,再多停留也毫无意义,只会白白消耗仅剩的底气。
顾沉简单收拾了全部行李,从头到尾不过一件薄外套、一点零碎杂物,寒酸得可笑,与他上辈子的奢靡人生判若云泥。
他最后冷眼扫了一眼这间破旧逼仄的出租屋,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带上门,彻底斩断这段落魄的异国蛰伏时光。
天色微凉,街头行人寥寥。他攥紧手心仅有的钱款,凭着记忆一路步行去往市区的航空售票点。
伤口虽已结痂,长途行走依旧带着隐隐的钝痛,可他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又决绝,半点不肯露怯。
抵达售票点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敲定了当日最早一班飞回国内的航班。
付完钱,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质机票,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希望与依仗。
离开售票点,他又辗转搭乘公共交通去往机场。一路看着街边陌生的异国街景、迥异的建筑与人流,顾沉心中只剩冰冷的笃定。
等踏入机场候机大厅,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他眼底的恨意与野心愈发浓烈。
漫长的候机、检票、安检流程过后,顾沉最终坐上了归国的航班。
飞机缓缓升空,冲破层层云层,将这座异国城市彻底甩在身后。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明亮耀眼,可映在顾沉眼底的,只有沉沉暗色。
他靠在座椅上,微微阖眼,心底早已布好棋局。
江云清,等着我回国。
这一次,输赢未定,属于我的一切,我会亲手,全部夺回来。
……
经过整整一天跨洋飞行,客机稳稳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
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熟悉的故土空气扑面而来,冲淡了连日漂泊的异乡疏离感。
顾沉拖着一身疲惫走下飞机,眼底却没有半分归乡的安稳,只有蛰伏已久的算计与冷厉。
他没有片刻停歇,凭着刻在骨子里的前世记忆,熟门熟路换乘车辆,直奔麦克先生在京市的私人别墅。
在前世,他与这位资本大佬交情匪浅,深知麦克此时刚入驻国内市场,正是急需优质合作、拓展人脉的关键时期,只要搭上这条线,他便能快速翻身,彻底摆脱眼下的落魄境地。
可谁料,刚站定气派奢华的别墅大门前,他就被守门的保安拦得严严实实。
保安态度规矩又强硬,神色淡漠地开口阻拦:“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别墅区,不对外开放,不能随便进入。”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顾沉此刻敏感又高傲的自尊心。
他刚重生,满心都是上一世的优越感,自视气度风骨远超常人,哪里受过这种拦阻。
顾沉脸色骤然一沉,怒火瞬间涌上,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冷傲呵斥: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什么身份,也敢拦我?”
奈何门口的保安常年伺候高端别墅区,见惯了装腔作势的人,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半点没有退让,依旧秉公值守:
“抱歉先生,规矩如此。麦克先生今日有约,要接待贵客,不方便见外人,你不要在这里捣乱。”
顾沉心底戾气翻涌,暗自腹诽这保安毫无眼力。
他历经半生荣华,骨子里沉淀的矜贵气质根本藏不住,哪怕如今衣着朴素、囊中羞涩,举手投足也绝非普通人可比。
这般明显的气度,这俗人居然丝毫看不出来,也难怪一辈子只能困在门口做个看门保安,庸碌无为。
见顾沉死死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半步,依旧僵持不动,保安脸色也严肃起来,连忙催促:
“马上夏氏集团的人就要到了,耽误了贵客的行程,你承担不起,赶紧让开!”
话音落下,保安生怕他闹事,立刻抬手呼叫岗亭,转眼就赶来两三名安保人员,几人并肩站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摆明了要强硬将他驱赶离开。
顾沉眸光一凛,瞬间认清局势。
他如今孤身一人、身无长物,伤势刚好,根本无力与人对峙,硬碰硬只会自取其辱。
他压下满腔翻涌的怒火,咬牙低骂一声:“狗眼看人低的货色。”
“我走便是。”
嘴上说着离开,顾沉脚步却只是稍稍后撤,并未真正走远。
他刻意退到街边一处隐蔽的绿化阴影里,靠着树干站定,目光沉沉地锁死别墅正门,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