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看着这一幕,江云清心里的酸意一阵一阵往上冒。
他很清楚,林媛乖巧懂事、嘴甜讨喜,又懂得感恩江月当初的提点救赎,真心亲近依赖江月。
他理智上全都明白。
可感情上就是吃醋。
那是他的妈妈。
是从小到大把他护在掌心、为他扫平所有黑暗、为他打下整片商业江山、事事以他为先的妈妈。
凭什么要分那么多温柔给别人?
江云清站在角落,身姿挺拔端正,面上看着沉稳冷静,完全是一副年轻掌权人淡漠自持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幼稚又小气的醋坛子,早就彻底打翻了。
他目光一瞬不瞬盯着窗边,眼神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较真与幽怨。
看着林媛亲昵地靠得更近,看着她给江月递小点心,看着她柔声细语撒娇闲聊,看着妈妈温柔纵容、含笑倾听。
每看一眼,心里的酸意就重一分。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细数。
一分钟了,妈妈没看他。
两分钟了,妈妈还没想起他。
三分钟,全程眼里只有林媛。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角落,一边装作淡定旁观晚宴人群,一边全程紧盯窗边两人,寸步不移。
他的视线,完完全全落在江月身上。
那边,林媛叽叽喳喳说着医学院里的趣事,偶尔吐槽几句课业辛苦,语气软糯又真诚。
江月耐心听着,时不时抬手拢一拢耳边碎发,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神情放松又温柔。
那样柔和的模样,江云清很少在外人面前看见。
从前不管是处理清月集团,还是应对商圈对手,江月大多都是凌厉果决、气场全开。只有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卸下锋芒,这般温和纵容。
可现在,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被另一个女孩分走了大半。
江云清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心底那点孩子气的醋意越来越浓。
他明明才是江月唯一的儿子,是她拼尽全力护着长大的人。
林媛只是被妈妈点拨过、帮过一把的后辈,凭什么能占着妈妈这么久?
刚才故意咳嗽、试图吸引注意,被林媛几句话轻飘飘支开,那狡黠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就是要把他赶走,单独霸占江月。
江云清微微抿唇,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委屈的幽怨。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小气,可就是控制不住。
别人抢他的项目、抢他的资源,他都能冷静应对,步步反击。
唯独有人靠近、抢走他妈妈的注意力,他就格外在意。
他远远看着,林媛还在说着话,时不时亲昵地挽一下江月的手臂,姿态自然又亲近。
江云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行,现在先不跟她计较。
反正江月只是他的妈妈。
江云清正望着窗边出神,满心都是林媛抢走母亲的小别扭,完全没留意身后的动静。
林父和麦克谈完正事,便慢慢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站在江云清身后,顺着少年的目光望过去,一眼就看见窗边聊得格外投缘的江月和自己女儿林媛,两人说说笑笑,氛围极好。
他轻轻抬手,拍了拍江云清的肩膀。
可江云清心思全在别处,浑然未觉。
林父只好轻咳一声,刻意提醒了一句。
江云清这才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去。
看清来人是林父,方才心底积攒的那点幽怨瞬间浮上眼底,眼神淡淡沉沉,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小埋怨。
林父看得心头一阵奇怪,暗自纳闷:这孩子怎么回事?看我的眼神,怎么跟在怪我一样?
江云清敛了敛情绪,语气疏离冷淡,不紧不慢开口:“林叔叔,有事?”
这一声,听得林父更是一头雾水。
方才碰面时明明还算温和有礼,怎么一转眼,语气就冷了这么多?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少年突然变了脸色?
他心里疑惑,嘴上却没多问,温和说道:“我和麦克先生已经谈完正事了,晚宴也差不多到尾声,我准备过来接林媛回家。”
“回家”两个字一入耳,江云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回家=林媛要走了=没人跟他抢妈妈了。
压在心头的那点醋意和委屈一扫而空,语气都轻快了不少,立刻点头应声:“好啊林叔叔,我带您过去找她。”
他说着,主动就要引路,积极性和刚才判若两人。
林父看着他前一秒冷淡幽怨、下一秒热情主动,变脸快得离谱,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嘀咕。
这年轻人,情绪变得也太快了。
想来是自己年纪大了,终究是不懂现在这些年轻人的心思了。
江云清脚步轻快,带着林父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窗边两人面前。
林父率先垂眸看向自家女儿,语气温和:“媛媛,正事谈完了,晚宴也接近尾声,我们该回家了。”
话音落下,正笑意盈盈和江月闲聊的林媛瞬间抬眸。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父亲身侧的江云清,视线相撞的刹那,她瞬间洞悉了一切。
原来是他特意把爸爸带过来,就是为了催她走!
林媛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无奈,暗自嗔怪,悄悄侧过头,对着江云清的方向轻轻瞪了一眼,眸光娇嗔,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埋怨。
好不容易单独陪着江月阿姨说会话,偏偏这人醋劲大得离谱,连这点相处时间都不肯让她有。
瞪完江云清,林媛立刻换上一副软糯撒娇的模样,转头挽住林父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语气软糯缱绻:
“爸爸,别急嘛,我还想再陪江月阿姨待一会儿,好不容易见一次,我还没聊够呢。”
她是真心喜欢亲近江月,温柔通透、待人宽厚,总能让人觉得安心舒服,压根舍不得早早离场。
可这话落在江云清耳朵里,简直如临大敌。
怎么可能再让她留下来,继续霸占他的妈妈?
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