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兵暂时被压制。
雾气中还有东西在移动，但它们的速度慢了，距离也远了。
许锋转身就跑。
每一步都跨出近四米，它们追不上许锋，距离越拉越远。
白鹭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信号受到严重干扰。
“队长……你在哪？潜艇……已经浮上来了……”
许锋没有回答，他在跑。
冲到海边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潜艇，对许锋来说，现在游过去已经不现实。
潜艇浮在五海里的水面上，指挥塔的舱门开着。
一番计算，许锋知道自己过不去了，他下定决心，严肃的说：
“同志们，来不及了，你们先走。”
白鹭的眼睛瞪大，手指攥紧了潜艇的扶手。
“不行——”
许锋打断了她：
“听我说，箱子必须带回去，那是任务，比我的命重要。”
白鹭的嘴唇在发抖，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艇长：
“许锋同志，快，还有点时间。”
“没用了，隔太远，我过不去，等我到到的时候炸弹已经到了，你们快下潜，一定要把箱子带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任务第一，听我的，下潜！”
艇长的手在发抖。
他是海军的人，许锋不是他的直属上级，但此刻许锋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不是军衔，不是职务，是那种把生死置之度外之后剩下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最终，他下达了命令：
“关闭舱门，下潜。”
白鹭冲到前面，大喊：
“不能下潜，我们队长还没来。”
“这是你们队长的命令，服从指挥。”
闷雷拉着她：
“走吧，队长吉人自有天相。”
尖锐的蜂鸣声在潜艇内部响起。
舱门关闭，潜艇开始下潜。
许锋赶紧跳入水中，快速往下潜。
B2轰炸机的轮廓出现在云层下面，机腹下的弹舱门打开。
孤狼的倒计时在脑海中响起。
“核弹落地……两分钟……一分五十秒……一分四十秒……”
“一分钟……五十秒……四十秒……”
潜艇里，所有人都在感受着那个正在逼近的死亡。
没有人说话，只有潜艇发动机的低频嗡鸣和舱壁外海水流动的声音。
艇长站在指挥舱里，手扶着潜望镜的支架，眼睛盯着深度计。
潜艇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下潜，六十米、八十米……
深度计的指针在跳动，每一米都像是在拉开生与死的距离。
“核弹落地……十秒……九秒……八秒……”
轰～
白光从天而降。
核弹命中的瞬间，海面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海水被瞬间蒸发，冲击波快速速向四周扩散。
潜艇在水下八十米深处，但冲击波的能量穿透了海水。
整个潜艇剧烈晃动，舱壁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照明灯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应急灯亮起，昏暗的红光照亮每一个人的脸。
潜艇在晃动中继续下潜。
艇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各部门报告损伤情况。”
“动力舱，正常。”
“鱼雷舱，正常。”
“通信舱，天线受损，正在切换备用。”
他下令：“上浮至潜望镜深度。打开卫星通信。”
千里之外，华夏某海军基地，指挥大厅。
大屏幕上显示着太平洋实时态势图。
岛礁的位置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圈正在扩散，卫星捕捉到了核爆的热辐射信号。
作战参谋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报告，卫星侦测到南太平洋方向发生核爆。当量预估——小型战术核弹。坐标……是岛礁。”
战区司令员猛地站了起来。
“潜艇呢？”他的声音拔高了。
“潜艇信号丢失，正在重新搜索。”
“搜！给我搜！”
指挥大厅里乱成一团。
参谋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眼睛盯着屏幕。
没有人说话，只有键盘声和报告声。
潜艇的通信终于恢复了。
信号很弱，断断续续，但能听清。
艇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报告指挥部。我方已下潜至安全深度。全员安全。箱子……安全。但许锋同志……”
他顿了一下，没敢说完。
战区司令员大声质问：
“许锋同志怎么了？”
艇长知道瞒不住，接着说：
“许锋同志，没有登艇。”
……
指挥大厅安静了。
战区司令员站在大屏幕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吼道：
“你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吗？刚刚那可是核爆炸。”
艇长的声音继续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他让我先走，对我说‘把箱子带回去，这是命令’。然后他让我下潜。我……执行了命令。”
龙王从指挥大厅的角落走出来，站在战区司令员旁边。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上没有血色，问道：“核爆的时候，他在什么位置？”
“他在海面上，没能游到潜艇。”
龙王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攥紧了，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战区司令员再次说：“你知道核爆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下潜？”
艇长沉默了。
然后他说：“因为许队长说，箱子比他的命重要。”
指挥大厅里又安静了。
战区司令员转过身，面对大屏幕。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光圈还在扩散，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狗东西……竟然敢……用核弹……”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给我接外交部。”
龙王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龙王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光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许锋，你答应过我，一定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