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千米。
白鹭这次离机动作对了。
身体前倾，没有后仰，姿态稳定。
落点偏差从四十三米缩到了十九米，在许锋定的目标之内。
岩羊落地的时候腿并拢了，膝盖没歪，偏差三十一米，差了一米没达到目标。
他落地之后自己骂了一句，收伞的时候一句话没说。
铁砧偏差二十八米，没有达到二十五米的目标，多了三米。
他落地之后蹲在地上，把护膝拆下来看了看，膝没事，又戴上了。
药师偏差二十二米，进了二十五米的目标。
夜枭偏差十三米，超过了十五米的目标。
重锤偏差四十四米，差了足足十几米。
他落地的时候砸得地面一震，爬起来之后把护膝上的土拍掉，对许锋说：“队长，我明天一定到三十米以内。”
许锋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闷雷偏差四十八米，比昨天进步了。他没说话，闷声收伞。
电流偏差二十六米，差了一米没进目标。
许锋偏差两米。
马军士长在记录板上写下今天的数字，把两张纸叠在一起看了一下。
第一天的平均偏差将近五十米，第二天不到三十米。
他当兵十八年没见过这种进步速度。
晚上，许锋把龙牙组叫到伞库。
他没说话，让他们自己复盘。
岩羊说：“我离机的时候身体前倾了，但出舱之后又往后仰了一点。明天我屈膝再早一点。”
白鹭说：“我在空中找到T字布的速度太慢了，今天找了整整六秒才找到。明天我要在开伞后三秒内找到。”
铁砧说：“我下降的时候腿没绷直，屈膝太早。”
夜枭说：“你的屈膝太早了，要等接地前那一瞬间再屈，早了会延长落地时间。”
闷雷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电流走过去问他：“你今天在空中转了几圈？”
闷雷说：“两圈。”
电流说：“开伞之后第一件事是找T字布，不是看伞。你看了伞，伞不会跑。你不看T字布，它会跑。”
闷雷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很浅，但嘴角的肌肉确实动了一下。
“好。”闷雷说。
第三天，许锋让飞行员上到了一千五百米。
白鹭落地的时候往前冲了一步，稳住，没倒。
低头看手背上的高度表，归零。抬头找许锋。
许锋已经站在降落区中央了。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开伞高度，精确到五十米以内。她走过去，站在许锋旁边。
“多少？”许锋问。
“十七米。”
岩羊落地的时候姿态稳住了。
偏差二十四米，进了许锋定的目标。
他没谢谁，也没笑，站在降落区把伞收了，叠好。
铁砧偏差二十米，达标。
药师偏差十九米。
夜枭偏差十一米。
重锤这次落地之前提前拉总距，下降率控制住了，偏差二十八米，进了三十米的目标。
他收完伞之后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落点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眶红了一下。
电流偏差二十一米，达标。
闷雷最后落地的。
他在开伞后做了三件事——检查伞衣，找T字布，调整方向。
这一套动作完成得很快，他的偏差从四十八米缩到了三十八米，进了四十米的目标。
他收伞的时候，白鹭从他身边走过，说了句“不错”。
闷雷没应声，但收伞的速度快了一点。
马军士长站在降落区边上，看着记录板上三天以来的数据变化。
他自言自语：“我带过上千个跳伞学员，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支队伍在三天的实跳里完成这样的进步。”
“这些人在三天前还是生瓜蛋子，今天，一千五百米，平均偏差二十四米。”
“三天前平均偏差将近五十米，今天平均偏差二十四米，不敢相信，这支部队以后会有多么厉害，尤其是许锋，这个队长更厉害，这真是华夏之福啊。”
马军士长把记录板合上了，夹在腋下，走向许锋。
许锋说：
“明天两千米，然后开始夜跳。”
马军士长停下了脚步。
两千米加夜间跳伞。
他看了看许锋的眼睛，许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可以。”马军士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