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三月份,冯磐与凉州三明布局时,不堪青州刺史焦和以讨伐董卓为名横征暴敛而再次起事的的青州黄巾军,已经发展到三十万人。青州黄巾军坐大成势时,徐州黄巾军正被丹阳兵打得痛苦不堪。于是,徐州黄巾军立即转入青州,与青州黄巾军联合。
之前已经在泰山郡吃过苦头的青州黄巾军,这次再入兖州,没有选择继续去泰山郡,而是迂回到兖州南部的任城国,在杀掉任城相郑遂后,又转战东平国,在这里又意外杀了兖州刺史刘岱。说是意外,是因为刘岱的死,纯是他自己作死。面对百万青州黄巾军这一股可怕的民间军事力量,刘岱不听济北相鲍信“固守坚城,消耗敌军,待其疲惫退兵时再出击”的建议,反而执意正面迎击百万青州黄巾军,于是不自量力的刘岱,悲催地战死了。而刘岱的意外死去,却成全了一个人。在东郡太守曹操部下陈宫及与曹操素有交情的济北相鲍信两人的极力劝说与举荐下,兖州治中万潜与鲍信亲至东郡迎接曹操出任兖州牧。曹操进入兖州后,立即与鲍信联手堵击青州黄巾于寿张东郊,双方展开激战,二人联军却不是青州黄巾军的对手,最后是鲍信救出曹操后被黄巾军杀害。随后曹操,设计谋,身先士率,激励将士,经过昼夜激战,终于将青州黄巾赶出寿张。
冯磐忙于婚事的时候,曹操在兖州也与青州黄巾军打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而长安城的太师府内,也正发生些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董白挣脱董卓的手,双眼满是委屈与执拗:“爷爷,小哥哥又不是外人,我们与他已相交十余年了,以前你还让我去看小哥哥,可最近这几年,你为什么不让我去了,每次都以各种理由阻拦我,难道是因为你当上了太师而轻视小哥哥?”
董卓满脸怒色,却又一脸的无奈:“我不让你去,与我当不当这太师无关,如今外面到处都在发生战乱,极不安全,待爷爷将那些叛乱都平定了,你再去,如何?”
董白眼眶泛红,满脸悲戚:“爷爷,你总是这些借口,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这几年,你不让我去看小哥哥,也不让我去找徐大哥,更不让徐大哥来见我,爷爷啊,徐大哥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小哥哥还救过我性命,在我心中,他们俩就是我的亲人,像爷爷一样的亲人啊。可你为什么就突然不让我去看他们俩了,还将徐大哥从你身边调走,不是率兵外出作战,就是去守卫皇城,你知不知道,我都几年没见到徐大哥和小哥哥了,我真的想他们啊!爷爷,现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啊,以前你什么事都答应我,即便我的要求是错的、无理的,你也从不拒绝,可如今,小哥哥要大婚了,我这做妹妹的怎么能不去参加,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同意我去?这究竟为什么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活得有多痛苦、多无聊,很多时候我甚至在想,爷爷是不是不爱小白儿了,是不是不想要小白儿了!”董白越说越伤心,紧咬着嘴唇,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襟。
“爷爷怎么会不爱小白儿,小白儿就是爷爷的命啊,正因为爷爷爱你,才不想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只是一点点儿,爷爷也绝不允许。”董卓脸上的怒意随着董白的话语与眼泪,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明的复杂表情,“如今已经不是从前,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可是爷爷,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就正在深深地伤害我啊!”董白泪眼朦胧地望着董卓,声音哽咽:“你的这种爱,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深深的伤害啊!”
“偌大的太师府,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果你还觉得这里小,爷爷把这里建造得更大,只要你能在府里开心,你要多大的太师府,爷爷就给你建多大,哪怕是将整个长安城都建成太师府,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喜欢!”董卓老脸上满是宠溺。
“爷爷,你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为什么总是要把这些强加给我!”董白的话语中充满了委屈和不解,“你若永远都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再这么继续下去,我还能坚持多久!”董白的话语中充满了一种令人心碎的伤感。
“他冯磐大婚,与你何干?你为什么就非要去?莫非你……”董卓望着自己视若生命的孙女,那张还稚嫩的脸庞上,全是浓浓的,挥之不去的哀伤,其中竟然还隐隐有着几分死志。
“自我记事起,就是爷爷一直在陪伴我,我不知道父母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父母之爱是什么,虽然爷爷能满我的一切要求,可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但和小哥哥在一起,我觉得我非常充实,小哥哥陪我玩,给我做好吃的,给我讲各种故事,还给我讲做人做事的道理;徐大哥总会默默地保护我,言传身教地告诉我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们俩会想着法子逗我开心,但绝对不会像爷爷这样,无条件地答应我的一切要求,他们会给我讲为什么不答应我的无理要求,还会给我讲如果答应了我的无理要求,会产生什么样的不良后果,在他们那里,我学到了很多。我发现,这么多年来,我竟然在无意间已经做错了很多的事,或许已经伤害到了许多的人。小哥哥说,这些都不重要,是人就都会犯错误的,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错了,却不去改,那才是最可怕的。”董白望着窗外,没有回答董卓的问题,而是徐徐说道,眼神中,满是神采,那神采是董卓从未见到过的,“小哥哥说过,我们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听董白说完,董卓没有开口,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偶尔抽动的肌肉,放在面前案几上微微颤抖的手指,无不显示着他内心的挣扎。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