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冯磐的本意,婚礼只限于北疆府内部即可,而顾雍、苏渊、黄忠等人则是坚决不同意,认为这是北疆府自成立以来最重要的一件大事,必须要昭告天下。看着众人眼中那发自内心的激动与期待,冯磐终是松了口,同意昭告天下,并由顾雍牵头筹备这场婚礼。其实冯磐并非刻意低调,只是在冯磐心中认为,只是一个结婚,没必要搞那么大的排场,“话又说回来了,好像哥没结过婚似的。”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一念头,冯磐脑海中便立即浮现出三张面孔,依然还是那么清晰,冯磐只觉心中一阵痛,却面色依然地与众人又说了一会儿后,便找个理由离去了,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榻上的冯磐,脑海中那上一世的过往和这一世发生的所有事,一切都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来转去,挥不去,这一夜,冯磐彻夜难眠。
初平三年四月六日,北疆府昭告天下:大汉北疆大都督、潞侯冯磐将于初平三年四月十九日,同日迎娶蔡氏二淑女。于是,冯磐大婚的消息迅速在大汉传开,成为各地诸侯关注的焦点。而那些与北疆府关系密切的如无极甄氏、徐州糜氏等都接到了北疆府的请帖,至于张燕和张扬,无法公开参加,也只能暗中派心腹送上厚礼了,对此,冯磐承诺:日后必会携二女亲自登门赔罪,一醉方休。
冯磐大婚,北疆府上下喜气洋洋,却也有人强自欢颜,比如,我们身兼青龙科研院与医疗院的两大院长之职的杜姝杜大院长、大汉商界大佬杜达杜大老爷,自然也少不了那个被冯磐无意间救助,并已在大都督府生活了几年的冯方女。
关于杜姝,蔡琰与苏婉均深知她的心意,无奈冯磐在感情方面一直是躲避,此次若不是蔡邕强做主,不知道冯磐还要躲避到何时。而冯磐不知道的是,二人早已达成共识:大婚之后,一定要解决杜妹及冯方女的身份问题,二女当然不会忘记还有一个小白儿!
河东安邑的一座府宅中,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将手中一封书信轻轻放在面前的案几上,苍白的脸庞上,无喜亦无悲。
“二弟,你……”旁边,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一脸关切地看向那年轻男子,开口想说什么。
“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那年轻男子冲中年男子摇头说道,“伯喈先生此番作法亦无可厚非,乱世之中,谁不想依附一个强大的势力,而就当下而言,北疆府无疑是最佳选择。”
年轻人说到这里,抬头望向窗外,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眸却是异常明亮,“我河东卫氏,自始祖暠于明帝时自代郡迁至安邑,至今一百余年,已成为河东地方大族,卫氏历代亦长期在河东郡担任官掾、督邮、主簿等职务。大哥已经年近四旬了,难道就不想再晋一步,就不想走出这河东郡,就不想让卫氏也走出河东?”
“二弟的意思是……”中年男子听闻年轻男子所说,眼中亦是闪过一抹精光。
“董贼祸乱朝纲,积怨极深,纵观天下诸侯,能够力挽狂澜、兴复汉室的,那号称四世三公的袁氏兄弟做不到,身为汉室宗亲的刘景升也做不到,那刘季玉更难以成就大事,曹孟德虽有雄才大略但根基尚不稳固,唯有北疆府最有希望,也最具实力。”年轻男子娓娓道来,“如今,有两条路摆在我河东卫氏眼前,要么投靠北疆府,要么从天下诸侯里选一人追随。而何去何从,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全在大哥你一念之间。”
这兄弟二人,年轻人正是欲向蔡邕提亲的卫仲道,而他口中的大哥,那中年人,便是卫觊,历史上曹魏的重臣、政治家、文学家、书法家,也是河东卫氏家族崛起的关键奠基人,更是西晋太保、阌乡侯、名臣、书法家卫瓘之父。
“但我大汉私下却一直有一说法:北疆府多以寒门子弟为主,且一直打压甚至暗中铲除一些豪强世家。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这些恐都非空穴来风之谈。”卫觊眉头微皱说道。
“大哥多虑了。”卫仲道微微一笑后说道,“历朝历代,又有哪一个皇帝、权臣对豪强世家没有戒心?英明神武的武帝还广迁豪强世家,以到达他监视、削弱、控制豪强世家的目的。我们只要全心鼎力相助,届时,大汉中兴时,即便我们不去刻意发展家族,做为中兴之臣,我卫氏在大汉,又会弱到几分?”
“二弟虽自小体弱,却自幼饱读诗书,更是养成了温厚守礼、不骄不躁亦不偏执的温雅性格,更是一眼看透这世道。我听闻,那北疆府不但有岐黄圣手,大都督手中更有仙门灵药,可治天下一切疑难杂症,大哥一定要为二弟求来一份灵药,以解二弟顽疾之苦。”卫觊看向自己的二弟,眼神中全是坚毅与执着。
听大哥如此一说,卫仲道的眼底亦是闪过一抹亮光,这病,折磨自己多年了,更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日趋严重,若是能医治,那是再好不过了!
“与我卫氏一族未来发展相比,我这顽疾根本算不得什么,以我们与北疆府的关系,此时若是贸然开口求药,反倒易让北疆府觉得我们功利心太重。至于我这身子,大哥不必着急,我自己非常清楚,几年内应该还不会出什么大碍。”卫仲道看着大哥,缓缓开口道,“求药之事,万万提不得,一切随缘吧”
“好,就依二弟所言,待大都督婚配之日,我卫氏定送上一份大礼,重重的大礼!”卫觊上前一步,抓住卫仲道的双手,“此番前往美稷送贺礼,便由二弟亲自前去,我就不去了,二弟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大哥!”卫仲道望着大哥,眼角掠过一抹泪花,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一字都没有了,只是牢牢攥着大哥的手。卫氏兄弟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彼此对视,眼里满是兄弟情谊,还有无尽的豪情。
而远在美稷的冯磐,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与河东卫氏之间,非但没有由此产生夺妻之恨,反倒给自己招来了卫氏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