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有些错愕,用奇怪的眼神扫了兰濯池一眼。
“你怎么想到这里了,我为什么紧张他。我是怕秘密泄露,多一层风险。”
兰濯池面不改色道:“我听纪兄说,夏家有意将你许配给他,只等他科举结束后就成亲。”
“他还说,你除了嫁给他别无选择。”
夏萤紧了紧拳头,好看的双眸中尽是悲凉。
她看着面前造型精致的糕点蜜饯,苦笑一声。
“是啊,我又能决定得了什么。在爹娘看来,我能嫁给太守的儿子,可是顶好的婚事。纪岳霖说得没错,不过他说过,他很讨厌我,很讨厌夏家这种攀附权贵的行为,所以,不会娶我的。”
说到最后,夏萤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心理重担。
可一旁的王栩也是自己刚认识没多久的人,她不该说太多的。
意识到这一点,夏萤转移话题道:“我有些饿了,可以开饭了吗?”
兰濯池露出一抹笑容,停止试探,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
“当然,你吃完后记得去休息,等我下午回来后给你讲习。”
“谢谢你,王栩,你真是太好了!”
夏萤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俨然就是小孩子心性。
兰濯池跟着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听到夏萤刚才的一番话,兰濯池心中有了些许猜想。
他听纪岳霖的意思,虽然厌恶夏家,却没有厌恶夏萤的意思,好像巴不得要将人娶回家。
可萤萤不这么认为,两人之间似有误解。
兰濯池想到这里,差点没控制住笑出声。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不过,他这个知情者可没有替纪岳霖解释的义务。
蠢,那就自己承担后果吧。
晚上,夏萤坐在书桌前,面前是摊开的左传,还有一本空的新书,用来做笔记。
她之前的笔记落水后已经不能用,为此还有些伤心。
兰濯池直接拿出自己的递给她:“送给你,你用我的也一样。”
夏萤小心翼翼接过,第一次看见兰濯池的字,大气磅礴,气韵流畅,在锋芒处又有一分内敛,内外兼修。
她越看心越热,用双手捧着,小心呵护着。
这种珍视的姿态落在兰濯池眼中,直接融化了他冷硬的心肠。
果然,喜欢一个人,她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兰濯池忍住将人抱在怀中的冲动,让夏萤做好准备,带她复习今日的课业。
夏萤此刻紧张期待着,可没多时,她已经没什么心思听兰濯池讲话了。
两人面前摆着两盏烛灯,足够照亮眼前的一切。
兰濯池就坐在夏萤的旁边,靠后半个身位,身体前倾,就像是半拥着她,姿势暧昧至极。
这么近的距离,夏萤能感受到对方喷洒在自己侧脸和耳畔的热气。
那低沉的声音一声声诉说着,撩拨得人耳尖发麻发烫。
“萤萤,明白了吗?”
这一声呼唤拉回夏萤的思绪,她胡乱点头,往旁边挪了挪,本意是想拉开距离。
下一瞬,兰濯池的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一带,两人身躯贴得更近。
“那边光线不好,伤眼睛。”
夏萤眼睛斜视,看着肩膀处久久没离开的大掌,干净修长的指节自然搭在上面。
她身体一僵,准备开口提醒时,兰濯池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
“萤萤,是没听懂吗?我可以再讲一遍。”
他这次说话靠得更近,像是咬耳朵般说着话。
“没,我先写······”
夏萤努力抛去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到书上,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可讲完这一点,还有下一点,夏萤很快便招架不住。
“不如,今天先到这里吧。”
她轻轻挣脱兰濯池的大掌,起身拉开距离,准备回到里间自己的空间中。
脸上的躁热提醒着她,此刻正在心猿意马。
“萤萤——”
兰濯池拦下她,垂首认真道:“你明日多看我的笔记,也是一样的。”
“还有,今日你新住处的证明下来,我替你回绝了。”
听到这里,夏萤惊讶地抬眸:“为什么?”
“难道你想去一个新的地方,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吗?”
兰濯池说完弊端,继续道:“况且,我的人多,能成为你的助力,帮你一起隐瞒。萤萤,如此,你还是想离开吗?”
他将利弊摆出来,一点点动摇夏萤离开这里的心思。
他要的是萤萤心甘情愿地依赖他,最后,离不开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王栩,我好像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夏萤自然心动,可想不通这一点,她也不敢留下。
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很多光源,她能感受到他强势入侵的气息。
只是不等她细细思考,头顶上传来一声悠悠的声音。
“因为我很嫉妒纪岳霖。”
夏萤嘴角抽动,不理解这个理由。
接着,她听到兰濯池继续道:“纪岳霖前段时间和我说了不少夏家的事,讲了你们从小到大如何一起出去游玩,长大后又是如何参加诗会,登高望远。还真是令人···羡慕。”
他很想说自己是嫉妒,嫉妒得发疯,恨不得自己回到过去替代。
“所以,我现在很想帮萤萤,这样,我们能在书院相处三年,可以填补那些空缺。”
夏萤已经被兰濯池的话震惊到失语,这番话影影绰绰,总感觉含着其他心思,兰濯池不明说,她也没有问,因而也忘记告知对方,自己只留半年的事。
“王栩······”
夏萤刚念出这个名字,唇上便多了一根微凉如玉的手指,抵在唇边,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她的耳尖腾地一红,这时听到兰濯池道:“你如果还不放心,我可以和你交换一个秘密。”
“我不叫王栩,我的真名···兰濯池。”
夏萤:“兰——”她的话哽住,神色比之刚才更加惊讶复杂。
兰可是国姓,站在自己面前的兰濯池,不是世家子弟,而是——王孙贵族?!
她倒抽一口凉气:“你···你是哪一位?”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你隐藏真实身份肯定事出有因,我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还是瞒着我比较好。”
之前的王氏得罪不起,现在的王孙贵族更得罪不起。
夏萤神色哀愁,忍不住后退几步,和兰濯池拉开距离。
不料,兰濯池紧追上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萤萤现在已经知道我的秘密,难道还要搬走不成?”
“你故意的。”夏萤惊呼,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她只能无奈妥协:“好吧,就是可惜我的五十两。”
“什么五十两?”兰濯池听了夏萤的解释,没有忍住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动作举止自然又亲密。
“真是小财迷,待会儿我给你五百两,放进自己的小金库,现在还心疼吗?”
夏萤:“不了不了,兰公子大气。”
她也不计较兰濯池刚才亲昵的举动,陷入五百两的狂喜中。
兰濯池却不喜她的称呼,缠着她换一个。
夏萤换了一个又一个尊贵礼貌的称呼,直到最后,她红着脸,喊了句“阿濯”。
兰濯池这才满意点头,终于肯放夏萤离开,不过是一起离开。
“萤萤真乖,走,我们去睡觉。”
兰濯池的话令夏萤觉得怪异,太容易让人乱想了。
尤其这一系列的亲昵举动,总是在她保持理智的时候,跳出来搅乱思绪。
等夏萤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兰濯池按在床上,而他人并没有离开。
“你还不快走,回你那边去。”
夏萤小发雷霆后,发现兰濯池真的很听话,回到自己那边。
隔着屏风,她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
这是······宽衣解带的动作?!
很快一件件衣服褪去,就连中衣也不留。
夏萤:“你脱衣服作甚!”
兰濯池:“萤萤,原来你能瞧见,岂不是把我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