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醒来时,身体感觉比昨天清爽了些,脑袋也不发昏了,比在家时好得还快。
她猜测定是昨日那位姑娘的医术高超,用的药又好,才能让她恢复得如此之快,只是如此一来,她欠王栩的好像更多了。
夏萤想到自己还有五百多两的积蓄,肯定能支付得起。
所以,早饭时,她小心询问道:“王栩,那位姑娘的诊费是多少,我付给你。还有药钱。”
兰濯池的手一顿,看到夏萤有些纠结的小脸,他猜测或许是在心疼钱,还真是个小财迷。
“我已经替你付过了。”还有好大一笔赏金。
帮他发现如此大的秘密,能不赏赐吗?
“同窗之情,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兰濯池勾唇一笑,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夏萤听罢,心里松了口气,对着兰濯池露出一抹舒然的笑容。
“多谢你,若你下次有事,尽管开口,我也能帮你。”
帮他?兰濯池心情瞬间舒畅,他可真有件事,很想求她帮一帮,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兰濯池安排人守在斋舍,不让任何人闯入。千叶则在房间里照顾夏萤。
他将夏萤生病的情况告知给书院管事,并讲了来龙去脉。
一开始,管事本想敷衍了事。
“不过就是一个意外,人哪有如此娇贵。你们是来读书的,不是来享福的。”
兰濯池只有在面对夏萤时有耐心,此刻,他负手而立,金色暗纹的锦袍在阳光照耀下似有金光流转,加之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一动怒,在此刻宛如泰山压顶。
管事额头上冷汗涔涔,声音颤抖不成句子。
兰濯池只是斜睨了对方一眼,便绕开他直奔书院院长的住处。
院长知晓他的身份,见到他来立刻俯身跪地。
“太孙殿下万安。”
“孙院长,我现在是您的学子,您无须行此大礼。”
兰濯池眼神示意下,一旁的护卫立刻上前扶起年过半百的孙院长。
孙院长坐下后,心中忐忑不安,自知迎来这尊大佛可不是好招待的。
可听到对方的诉求后,他心中满是惊诧。
太孙殿下来此,只是为自己舍友讨回公道和请假??
“孙院长,这些以后都是要走上科举入仕之人,如今早早就干如此勾当,你猜他们进入朝堂后就如何?到时候损害得白云书院的名声。”
兰濯池得到孙院长的许诺后便离开了,半路,他遇到一位管事夫子,正是负责学子斋舍情况的人。
“王栩,这是你舍友夏行舟新住处的证明,让他收好,别忘记去交住宿费用。”
管事将证明递给兰濯池,却见对方有些愣神,迟迟没有接过。
他喊了对方几声后,才得到呼应。
“有劳管事,我的舍友得了风寒,怕是短期内换不了了。麻烦您再换回去,我们在一起好有个照料。”
管事打量了王栩一眼,连连点头称赞:“你还真是重情重义,好,我帮你们再重新登记回去。”
等人彻底走远,兰濯池的心绪才渐渐沉下去。
他竟然把这事忘记了。
如果没有落水一事,萤萤或许今日就搬走,他也会默许这一行为,两人就会就此错过。
想到这种可能,他遍体生寒。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兰濯池深呼吸一口气,藏在袖中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是他努力克制的证明。
来到课室,他如往常一样做着准备,看到纪岳霖和几个世家子弟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丝毫没有受昨日之事的影响。
纪岳霖往夏萤位置瞥了一眼,发现空空如也,而兰濯池已经来了。
他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回了自己位置。
授课结束后,兰濯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夏萤,动作也快了几分。
刚一踏出门口,纪岳霖便笑着围了上来。
“王兄,行舟兄还好吗,听说他昨日落水,今日又因风寒请假,需要我去瞧一瞧吗?”
兰濯池本就对此人印象不好,做出着急离开的架势,没有停下只回了句“不用”。
谁知,纪岳霖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黏了上来。
“王兄,我和行舟兄相识多年,也该一同去照顾他。”
兰濯池心中冷笑,此人和萤萤他们认识多年,竟然蠢到没有认出萤萤,不过这也是件好事。
他不想让纪岳霖继续纠缠,便道:“昨日那些害夏兄落水之人,不正是纪兄亲近的同窗学子吗?夏兄也认识,我想,人家暂时不想看见你。你也不必自讨没趣。”
纪岳霖碰了一鼻子灰,硬挤出一抹笑容,继续跟随兰濯池。
他看这架势,夏行舟已经和王家越来越近,而自己只能攀附那些不入流的世家。
就算他爹是太守又如何,远在千里之外,在这里除了拿钱派不上任何用场。
而白云书院有钱的学子,数不胜数。
他小跑着追上,连声道:“误会,误会,真是误会。”
“王兄有所不知,他们都是跳脱性子,不慎才使行舟兄落水。我今日去正是要去赔罪的。况且,我也答应了夏萤,要照顾好她兄长,不能言而无信。”
兰濯池脚步一顿,转身时,一双狭长的凤眸投射出锐利的锋芒,尽显寒意。
他倒是把这茬忘记了。
眼前的纪岳霖之前可是口口声声道他将来一定会娶萤萤的。
兰濯池将人上下来回扫视,纪岳霖没有自己高,长相不如自己俊朗,还不如自己有钱,到底有什么能比得上自己?
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萤萤!
他一想到纪岳霖觊觎萤萤,心中的怒气便如翻江倒海,身上的气势比之早上见管事时更甚。
纪岳霖已经被兰濯池身上的杀气震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等人走远,消失在视野之中,纪岳霖这才恢复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王栩这人和恶鬼没区别,天哪,怪不得夏行舟如此警告自己,王栩果然不能轻易招惹!
兰濯池还不知道,纪岳霖已经把自己比作恶鬼,他也不在乎。
现在,他更在乎另一件事。
回到斋舍,夏萤正坐在圆桌前,面对一碗汤药发呆。
看到他回来,立刻起身迎上去。
“王栩,你回来了,千叶姐姐刚走。”
夏萤穿了从家里带来的白色便装,头发简单拢起,露出干净透彻的脸庞,宛如出水芙蓉。只是一眼便能瞧出是女扮男装,还是要靠伪装才能更像夏行舟。
兰濯池在看到夏萤迎上来的这一瞬,心中的愤怒消散不见。
桌上的汤药能治夏萤的风寒。
而萤萤,是治愈他的一剂良药。
“药凉了会更苦。”
他抓住夏萤的肩膀,将人按在位置上。
“看来这几日我要专门盯着你喝药才行。”
夏萤有些心虚,她抿了抿嘴,闭上眼睛将药一饮而尽。
很快,自己面前多了一碗清水,还有松子糖和蜜饯。
“吃吧,一会儿吃午饭。”
夏萤看到体贴的兰濯池,恍惚一瞬,嘴里的苦涩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她的胡思乱想。
她赶紧去漱口,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男人愈发幽暗的眼神,里面早就布满了偏执占有。
兰濯池知道自己之前在夏萤面前没有留下太多好印象,只能潜移默化渗透进她的生活,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只是,他是个急性子。
“今日回来,纪岳霖拦住了我,他说,想要来看你。”
“不行,千万不要。”
夏萤连连摆手,叮嘱道:“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千万不要让他来。或者,等我做好伪装。”
兰濯池见夏萤有些慌张,薄唇紧抿。
好不容易遇见喜欢的姑娘,还是在把人惹毛之后。
况且,对方还有位竹马,同在白云书院,自小一起长大。
越是这般想着,他的心里越不平衡。
“你好像···很紧张他,对吗?”
兰濯池听不出来,自己这个问题早就浸在醋中,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