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将崔岚序送去读书后,觉得时间过得好像很快。
时光从她身边匆匆划过,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但是崔岚序变了许多,青年俊美容颜在人群中过于耀眼,却总是冷冰冰的,不和其他人交流,只埋头学自己的。
唯独在放学时,看到来接他的女子,才会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崔岚序的称呼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在和夏萤讲学校的情况时,他总是亲昵地唤她“萤萤”。
一双深邃的眸子看向她时,深情又专注,直将人瞧得脸红心跳加速。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终于,夏萤的生日到了。
崔岚序给几个佣人放了假,自己动手做了一桌菜。
他将礼物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期待夏萤一回来就能看到。
只是,他先等来的,是他的赌鬼老爹。
一个身材发福邋遢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皮肤因为常年酗酒变得暗红。
“臭小子,你过上好日子,怎么不通知你老子我,老子白养你了!”
崔父冲进来骂了几句坐在桌前准备大快朵颐。
崔岚序眼疾手快拦下他,揪起他的衣领阻止他搞破坏。
“滚,我和你没关系——”
“臭小子,敢拦着老子,真是活腻歪了!”
崔父和崔岚序纠缠扭打在一起,碰倒了不少摆件。
好在,崔岚序经过休养,身体健壮不少,打倒崔父没问题。
他守护着为夏萤准备的饭菜和生日礼物,避免被自己的人渣父亲破坏。
可人渣始终是人渣。
崔父躺在地上也不忘破口大骂,还道出找到崔岚序的经过。
原来,他又欠了不少赌债,催债的说“你儿子都攀上富贵小姐了,还差这几十个大洋吗?”
就这一句,崔父疯狂寻找崔岚序的踪迹,终于在大街上遇见了他。
自己的儿子大变样,穿的和富家公子没两样,他心里的算盘瞬间打响了。
他跟踪崔岚序来到夏萤的住处,看到富丽堂皇的小洋楼,再也控制不住贪婪的心。
“你最好赶紧滚,不然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
崔岚序眸光一沉,透着一股狠劲。
他拿起一旁的棍子当做武器威胁崔父,大有两败俱伤不死不休的架势。
“我是你老子,你敢杀我就是大逆不道——”
崔父看了一眼桌上用来切蛋糕的刀子,虚张声势吸引了崔岚序的注意,便飞扑向桌子,撞倒了一切。
还有燃着明火的蜡烛。
火焰在暗处悄然燃起,直到火势变大,才引起崔岚序的注意。
而此刻,他已经中了一刀,身子摇摇晃晃地去救火。
崔父趁乱跑上楼去寻找财物,被浓烟逼地退无可退,最后呛死在楼梯上。
夏萤回来时,小洋楼的火势变大,浓烟滚滚冒出,给水队救了好久,才彻底扑灭。
她焦急地喊着崔岚序的名字,在一楼餐厅发现了他。
“崔岚序,你怎么了,你快醒过来!”
她摇晃着崔岚序的身体,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个不停。
自己不过是出了一趟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姐,你节哀。”
短短的一句话,令夏萤怔在原地。
“所以,你就是这么变成鬼的吗?”
几近沙哑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夏萤终于明白,什么叫痛到极致。
“如果让我来到过去,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为什么还要我回来?”
她一个人坐在门口,神情呆滞,始终想不清这个问题。
直到,有一道声音回答了她。
来自她脑海深处的声音。
“你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在回忆过去。夏萤,你该想起来了吧。”
一阵头晕目眩后,夏萤陷入黑暗之中。
再次睁眼,又回到了崔岚序的卧室。
他还穿着那件白色毛衣,儒雅的一张脸上带着担忧。
“萤萤,你醒了,是我太过分……”
“崔岚序——”
夏萤激动地扑到崔岚序的怀中,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沾湿了他的衣服。
“对不起,我又忘记了。”
她心疼地抱紧崔岚序,脑海中还残留着对方惨死时的画面,痛的她无法呼吸。
还好她正好也不是人,应该是不是普通的人类。
她能永生,代价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去记忆。
民国时期,夏萤为了在失去记忆前救活崔岚序,寻找各种秘术,变得越来越疯狂。
终于在一年后,她联系到一位道长,用自己的血肉作为代价,留下了崔岚序的鬼魂。
道长买一送一,将修炼的法子送给了崔岚序。
“只要你不残害生灵,背上因果,按照我这本秘术修炼,迟早能成鬼王,在地府混上编制指日可待。”
崔岚序本就因心愿未成怨气深重,鬼魂一直陪伴在夏萤身边,看到她为自己奔波心疼不已。
现在,在秘术加持下,夏萤终于能看到他的魂体了,只是还不能触碰。
“崔岚序,你回来了,太好了!我等了你好久,那天,我想告诉你,我要和你永永远远在一起。”
夏萤带着哭腔弥补自己的遗憾,眼眶红红的,惹人怜爱,崔岚序有些着急,便用自己的鬼气吹拂走她的泪水。
“萤萤别哭,我现在是鬼,肯定能一直陪着你。从你拯救我的那天起,我就下了决心,你赶我走,我也不会走的。”
至此,两人终于团聚,崔岚序没忘记道长的话,每日认真修炼,集聚鬼气,又帮了阴差不少忙,积了不少功德,终成鬼王。
“萤萤想起来就好,我知道每次你都能想起来。”
崔岚序轻轻擦拭着夏萤脸上的泪痕,始终温柔笑着。
面对夏萤,他一直很有耐心。
“崔岚序——”
她的声音低沉绵长,蕴含着无限的思念。
这次,她的呼唤有了回应。
“萤萤,我一直都在,我说过要陪着你一辈子的。”
夏萤听了这句熟悉的诺言,心念一动,圈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鬼气萦绕在崔岚序的周围荡漾着,如同他的情绪,跌宕起伏,此刻到达最高峰。
不知过了多久,夏萤躺在床上喘着气休息,手掌挡住继续缠上来的崔岚序。
崔岚序笑着道:“萤萤不认账了吗?你上次答应过我的,我们要……”
“等会儿。易询知他们呢,可别真出事,让你背上因果怎么办?”
“萤萤,你担心易询知,他有什么好的,他才不配!”
崔岚序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愤愤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空气中的鬼气愈发浓郁,直接攻向正在幻境中的四人,导致他们身上的阳气更弱了。
就算成功从这里逃出去,也要倒霉一个月。
“我是担心他吗?我是担心你。”
夏萤笑得很无奈,她把人拉下来,亲了亲他的唇角。
“乖,别把事闹大,教训一下就够了。”
“我知道。”
崔岚序有些任性地咬了一口夏萤的锁骨,对着她喷洒冷气。
“我有分寸,他们天亮了就能逃出去。现在,是我们的时间。”
话落,他关掉房间中最后一盏灯,覆身过去。
木质的床响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