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夜空中闪烁着繁星，一轮弯月挂在枝头。
花园中还飘着淡淡花香，让浮躁的心安定下来。
当然，对崔岚序没用。
他满脑子都是夏萤刚才的话，恐惧和焦虑占据了他的全部。
“你是害怕见到生人吗？”
崔岚序不知该如何解释时，听到一旁夏萤温柔的提问，连连点头。
“夏小姐，我什么都会做，完全可以帮你。你不用再花钱了。”
夏萤听后扑哧一笑，看着面前有些乖的崔岚序，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原来是担心我花钱啊，没关系。你现在营养跟不上，不能太过劳累，好好养着吧，剩下的我来决定。”
崔岚序欲言又止，心中很是不甘，却也只能将一切埋藏起来。
第二天去雇人时，夏萤让崔岚序来挑。
他挑来挑去，无论男女老少，每个都看不顺眼。
最后，无可奈何之下，他才挑了两个婆子和两个园丁。
将人带去一楼的佣人房，崔岚序守在门口，一言不发，一双眸子看向她们时，愈发阴冷，直将人盯得发毛。
“你们有什么事找我，不要去打扰小姐。还有，不要上三楼，有什么事，我会交代给你们。被我发现，绝不留用。”
他留下一句警告后，转身上了三楼。
这里，住着他和夏萤，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地方，绝不容许其他人涉足。
对于这些，夏萤并不知情，也没心思放在上面。
她看了看周围学校的入学条件，打算送崔岚序去读书。
在这个时代，读书一定有用。
况且，身为鬼魂的崔岚序身上萦绕着浓厚的书卷气，腹有诗书气自华，这种气质和涵养是慢慢养成的。
“这怎么不算养成系呢？”
夏萤满意一笑，挑出几所名校，准备和崔岚序商量这件事，他肯定很高兴。
“我不想去，夏小姐。”
崔岚序的卧室中，他静立在夏萤面前，偏过脸去，眼睛中透着一股倔强，可以看出他真的很不情愿。
夏萤疑惑道：“为什么不愿意，这可是读书，读书能改变命运。”
“我现在已经改变命运了。”崔岚序克制的声音响起，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他看向夏萤，认真道：“夏小姐，没有你我可能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想待在你身边报答你，不想离开。”
上学有太多不确定性，他怕自己不在，有新人会顶替他的位置。
所以，语气中总带着不安。
夏萤知道自己是着急了，站起来轻轻戳了戳他倔强的脸。
“好，你不想去就不去，先在家里养身体吧。还有，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要多笑笑知道吗？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起码，每次崔岚序一笑，她总是感觉到春风拂面，随之而来咚咚咚加速的心跳声。
她走了，独留在原地发呆的崔岚序。
夏萤的亲密举动，还有那番话，对于一个18岁的少年来说，仿佛坠入蜜罐之中，短时间内难以自拔。
他抚摸着刚才夏萤手指碰过的地方，眼睛望着门口，里面满是痴迷和眷恋。
*
夏萤养了他十几日，眼见着气血充足，脸上和身上也长了肉，不再干巴巴骨瘦如柴了。
尤其，崔岚序变得爱笑了。
一看到夏萤，他的眼睛就会唰地亮起来，含笑望着她，用清朗的少年音和她说话。
就像一朵复苏的花，终于迎着阳光，朝气蓬勃地生长着。
夏萤看到他的笑容，有一瞬恍惚，这和刻在她心上的烙印一般无二。
“这才对，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肯定招小姑娘喜欢。”
崔岚序追问：“那夏小姐喜欢吗？”
他只在乎夏萤一人的看法，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观察着她的变化。
“我啊，当然喜欢······好看的一切我都喜欢。”
她笑嘻嘻搪塞过去，推着崔岚序去吃饭。
然而，她无法忽视心中的怪异感觉，直到吃饭时也还是心不在焉。
崔岚序贴心地帮她夹菜，视线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个鸡肉好吃，你多吃点。”
夏萤下意识照顾崔岚序，将鸡腿放在他的碗中。
对此，崔岚序没有拒绝，笑着道：“谢谢夏小姐这么关心我。”
“小姐这么好，我要一辈子都陪着小姐，哪儿也不去。”
夏萤嘴巴张了张，没有回应他这个问题。毕竟这是不可能的。
“先吃饭吧，吃饱了我们去锻炼。”
刚才隐匿起来的感觉再次浮上她的心头，是心虚和不甘，还有清醒的沉沦。
崔岚序这么好，她真的做不到视而不见，所以事无巨细地关心对方。
这种情感，她最开始归结为“他乡遇故知”。
可看到崔岚序失落的神情时，她才推翻了之前的结论。
绝不是“他乡遇故知”后心生的善意。
是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欲望。
“这难道就是喜欢吗？”
卧室中，夏萤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她搞不清楚，羞愤地用被子盖过头顶，将自己埋起来。
第二天早饭时，崔岚序主动开口道：“夏小姐之前不是说要送我去上学吗？现在还作数吗？”
“你改变主意了？”夏萤惊喜道。
崔岚序神色没有任何波动，还是乖顺的样子，他点点头，继续道：“你说得对，读书能改变命运，能明事理。”也能满足他的欲望。
他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好，才有资格站在夏萤身边，亲昵地喊着她的名字。
“好，我帮你挑学校，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只需要用心读书。当然——”
夏萤话头一顿，神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开始收敛笑容，板着一张脸道：“你也不能谈恋爱。就是谈男女之情，学习最重要。”
话落，她没敢去看崔岚序的眼睛，可久久没得到回应，她这才忍不住看过去。
一瞬间，她陷入黑沉的汪洋之中，像是要将她拉入其中。
“好，我会认认真真读书，绝不会和别人谈恋爱的。”
崔岚序勾起唇，一本正经地回答着，在答案中藏着自己的小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