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灵气风暴逆流而上。
大明工业园在这一刻彻底瘫痪了。
三号高炉的合金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拧一条湿毛巾。
十几米粗的钢管从中间瘪了下去。
高压蒸汽夹杂着绿色的冷却液,顺着崩裂的焊缝喷涌而出。
滚烫的液体溅在水泥地上,滋滋冒着白烟。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的硫磺和臭氧混合味。
王大锤刚爬上那台崭新的反重力拖拉机。
手还没摸热方向盘。
拖拉机底盘的幽蓝光芒闪烁了两下,“噗”地一声熄灭了。
沉重的钢铁车身狠狠砸在地上。
震得他门牙磕在仪表盘上,磕出满嘴的血腥味。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王大锤突然觉得手脚发软。
他丹田里那些靠吃大明特供仙丹积攒起来的真元。
正顺着全身的毛孔往外溢。
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肉里,把他的骨髓往外抽。
他低头一看。
自己原本因为修为提升而变得饱满的手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变得像枯树皮一样粗糙。
灰色的煤渣粘在汗毛上,随着他发抖的肌肉簌簌往下掉。
“我的修为……我的钱啊!”
王大锤趴在方向盘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周围几万个穿着蓝工装的神仙,全都像缺氧的鱼一样瘫倒在泥水里。
他们连求救的力气都没了。
三十三重天外。
无极虚空。
老头站在枯萎的白莲上方。
灰色的道袍下摆无风自动。
他没有捏法诀,也没有祭出什么毁天灭地的远古法宝。
他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十万年了。
这片星系的运转规则,早就刻在了他的骨血里。
他就是这个宇宙的意志本身。
大明重工那些粗暴的物理手段,确实能砸烂仙山,能抽干灵脉。
但他们忘记了一件事。
这片天地的底层代码,依然掌握在这个老头手里。
老头的眼球变成了纯粹的灰白色。
瞳孔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颗水蓝色的星球,以及旁边那颗坑坑洼洼的卫星。
一丝杀气从他干瘪的身体里渗了出来。
这杀气没有颜色,也没有声音。
它甚至没有引起周围混沌之气的波动。
它就是一股纯粹的、被极度压缩的意念。
意念化作了一根看不见的针。
这根针太细了。
细到可以穿透原子之间的间隙。
“灭。”
老头干裂的嘴唇碰了碰,吐出一个字。
那根看不见的针,动了。
它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中环星域。
大明的星际巡逻舰队正在虚空中游弋。
几百艘庞大的钢铁战舰排成防御阵型。
战舰内部,雷达兵正端着铝制饭盒吃泡面。
他刚挑起一筷子面条。
面条停在嘴边。
他整个人僵住了。
控制台上的量子雷达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能量护盾的读数依旧是百分之百。
但那个雷达兵的生机,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断绝。
他的皮肤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手里的铝制饭盒掉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那根杀气之针,从整支舰队的中间穿了过去。
它没有破坏战舰的一块钢板,没有弄断一根电线。
但沿途三万名大明星际水兵的灵魂,被直接抹除了。
钢铁巨兽成了飘浮在太空里的铁棺材。
杀气继续往下。
穿透了九幽地府的壁垒。
忘川河畔。
朱元璋的三百米骨骸机甲正挥舞着链锯剑。
突然。
机甲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巨大的惯性让机甲的右腿膝关节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驾驶舱里。
老朱骷髅眼眶里的两团鬼火,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感觉到了。
一股让他这个死了几百年的开国皇帝,都感到战栗的恐怖寒意,正从头顶擦过。
“大哥……咋回事……”
常遇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结巴。
“俺觉得……俺好像又死了一回。”
老朱没有回答。
他死死拉住操纵杆,白骨手掌在金属杆上捏出道道勒痕。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它的目标不是地府。
月球背面。
预言居别墅。
李逍刚把地上的搪瓷茶缸捡起来。
茶水流进了人字拖的缝隙里,黏糊糊的。
他正准备拿块抹布擦地。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像固体一样粘稠。
呼吸进肺里的不是氧气,而是带着冰渣子的铁砂。
李逍觉得胸口被一柄大铁锤狠狠抡了一下。
喉咙一甜。
他强行咽下涌到嗓子眼的血沫。
双手死死撑在实木办公桌上。
桌面的木纹被他抓出了几道深沟。
“王爷……”
老黄还趴在水泥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膝盖在地上摩擦出两条血印。
他只爬了半米,就再次被压趴下。
老黄的鼻子重重撞在地上。
暗红色的鼻血流出来,顺着地砖的缝隙往下淌。
“起……起不来了。”
老黄大口喘着气,脸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含糊不清。
“有东西……盯上咱们了。”
温度在急剧下降。
不是空调坏了那种冷。
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极致冰寒。
落地窗的防爆玻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起了一层白霜。
玻璃内部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那是材质承受不住内外温差,正在发生晶体断裂。
李逍的睫毛上挂着冰花。
他每喘一口气,鼻腔里都像是有刀片在刮。
他想伸手去摸桌子底下的紧急通讯按钮。
但手指头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需要耗费平时十倍的力气。
那根看不见的杀气之针。
越过了无数星系,穿透了大明的所有物理防御。
死死锁定了这座建立在月球陨石坑里的别墅。
那是高维宇宙意志的终极审判。
不带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单纯的降维碾压。
李逍的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
他听不到外面的工业园警报声了。
也听不到老黄的喘息声了。
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死寂。
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狂乱的跳动声。
“咚,咚,咚。”
心脏撞击着肋骨,似乎随时会炸开。
就在那股杀气即将穿透别墅屋顶的瞬间。
别墅地下深处。
那个被合金装甲层层包裹的核心机房里。
一棵通体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小树苗,正安静地扎根在金属培养槽里。
这是李逍最大的底牌,世界树的幼体。
它平时总是慢慢吞吞地吸收着能量,连叶子都很少晃动。
但在这一刻。
世界树所有的枝叶,猛地绷直了。
原本柔和的幽蓝色光芒,瞬间被某种狂暴的力量驱散。
机房的监控面板上。
所有的读数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飙升,直接冲破了量程上限。
指示针撞在尽头的金属挡板上,直接崩断。
“滴——!”
一声极度尖锐、刺破耳膜的警报声,在别墅内部炸响。
紧接着。
机房里的应急灯全部变成了刺眼的颜色。
不是代表故障的黄色。
也不是代表普通的危险红色。
而是一种浓稠得像刚放出来的动脉血一样的猩红。
这猩红色的血光,顺着通风管道和电缆缝隙。
瞬间铺满了整座别墅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