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带本王去瞧瞧,你把我的大明,折腾成什么样了?”
李逍伸了个懒腰,随口吐掉嘴里那根早已没了滋味的草棒,眼神越过那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的李元杰。
镜头缓缓拉远,原本被浓雾笼罩的蓬莱后山似乎成了这喧嚣世界中唯一的宁静。
当李逍踏出那道沉重的合金闸门时,整个人瞬间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时代洪流所淹没。
视线尽头,曾经被层层叠叠的木结构建筑占据的金陵城,早已彻底换了人间。
那是一座真正的、散发着金属与电流芬芳的不夜城。
夕阳还没彻底坠入地平线,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带便已经迫不及待地亮起。
幽蓝、深紫与冷白的光芒在青砖与水泥的缝隙间跳跃,将这座古老的皇城强行拽入了科幻的梦境。
李逍踩在平整得能当镜子照的沥青路面上,感受着地底深处传来的、微弱却永不停歇的动力震颤。
这种震颤,是大明的脉搏。
“祖爷爷,您慢着点,现在的路跟五十年前可大不一样了。”
李元杰佝偻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李逍身后,语气里满是如履薄冰的敬畏。
李逍没理他,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一辆辆涂着朱红漆面、外形流畅的电车正顺着铁轨无声穿梭。
每当电车站台停靠,都会发出一阵清脆的铃响,像是穿越时空的某种昭示。
街上的百姓依旧不少,熙熙攘攘。
只是他们身上的装束,让李逍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位感。
那是改良版的汉服,裁减得修身,原本累赘的袖口被收紧。
男人们大多穿着干练的深色短打,腰间挂着精致的电磁通讯器。
女人们则穿着贴合身形的旗袍式长裙,绸缎里织进了细微的金属丝,在霓虹灯下折射出极具科技感的流光。
除了保留了那点复古的审美,这里的一举一动,简直就是一个微型的现代社会。
“老祖宗,这是咱们刚推出的‘大明三型’电车,速度快,不费马。”
李元杰指着一辆疾驰而过的铁皮怪兽,眼里透着一股子孩子求夸奖般的希冀。
李逍驻足,看着一名穿着挺括制服的警察正骑着电磁驱动的跨斗摩托指挥交通。
那警察的手势干脆利落,胸口的执法仪正闪烁着幽绿的冷光。
“有意思,五十年前老子种下的种子,长得确实挺歪。”
李逍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他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街道上,身旁不时有骑着自行车的学子嬉闹而过。
空气中虽然还残留着淡淡的炭火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干燥的、由于电力过载产生的特殊臭氧味。
街边原本的茶楼依旧在,只是里面挂着的不再是字画,而是闪烁着数据的全息投影。
说书人讲的也不再是《三国演义》,而是《论量子力学与虚空战舰的锻造》。
“这设定,真是连本王都觉得有些超纲了。”
李逍路过一家百货大楼,橱窗里摆放着精密的机械钟表和自动洗头机。
他甚至看到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正在摆弄一种名为“蒸汽手柄”的玩意儿。
那种在大明背景下强行生长出的科技美感,让他这个造物主都觉得目眩神迷。
大明这棵树,在他沉睡的五十年里,不仅没长死,反而开出了最诡异的花。
它吞噬了古老的礼教,却又在钢铁的废墟上重建了一套名为“科学”的信仰。
“老祖宗,现在的金陵,已经没几个人记得‘下跪’是什么感觉了。”
李元杰在后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李逍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你是说,本王的话也不管用了?”
李元杰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趴地上。
“不不不!那是对凡人!您在金陵,那是写进《初等物理》第一页的神!”
李逍没理会他的马屁,转头看向城市中心那个最耀眼的坐标。
在那片原本是东宫故址的地界上,一座巨大的钢铁森林正在疯狂向上生长。
无数巨大的吊车像是在云层里垂钓,将一块块泛着金属冷光的预制板强行拼凑。
那种硬朗的、纯粹为了追求高度而生的建筑美学,在这一刻彻底撕裂了大明的蓝天。
李逍的视线在那座已经直插云霄的尖塔上停留了很久。
他眯起眼睛,感受着高空处传来的、那种独属于高度的压迫感。
“那玩意儿,多高了?”
李逍指着那座还在施工的塔尖,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李元杰挺了挺胸脯,眼里闪过一抹病态的骄傲。
“回老祖宗,那是大明的‘登天台’,也叫‘逍遥塔’。”
“今天,正是它正式封顶的日子。”
“这要是算上塔尖的那根避雷针,正好够到了那个数。”
李逍抬起头。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刚好照在那座塔尖。
巨大的钢骨结构在这一刻闪耀得夺目,仿佛要将这老旧的时空强行捅出一个窟窿。
在那层层叠叠的脚手架顶端,一杆巨大的大明龙旗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到无数的小黑点在塔身上爬行,那是这个时代的拓荒者。
“百米高楼,说建就建成了?”
李逍喃喃自语,心底那股子被压抑了五十年的折腾劲儿,再次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起自己当初来的时候,这里还是连个手手电筒都没有的荒地。
这才过了多久?
大明人竟然已经开始在这个星球的脊梁上刻字了。
“老祖宗,您要上去看看吗?”
李元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询问,手心里全是冷汗。
李逍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干净修长的双手,随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李元杰仿佛看到了五十年前那个能只手遮天的魔王。
“上!当然要上!”
“本王在那儿,还留了个东西没拿回来呢。”
“老祖宗,您是说那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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