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祖宗,你会飞吗?”
小重孙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宗祠里回荡,带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他皱着小眉头,还是不死心地盯着李逍看,小手甚至想去扯李逍那白净的下巴。
在他幼小的认知里,能当“祖宗”的起码得像自家爷爷苏澈那样,满脸褶子,走两步喘三下。
可眼前这位,皮肤比他爹还细嫩,眼睛比他大表哥还亮,简直就是个刚成年的小伙子。
李逍拍掉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有些哭笑不得。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那身裁剪得体的现代风长衫。
因为延寿丹的持续改造和系统深层次的基因锁死,他的身体机能永远固化在了巅峰状态。
这种极其诡异的视觉反差,在这几百号后辈中间,确实像是个乱入的异类。
苏澈在一旁尴尬得老脸通红,赶紧把自己那不省心的小孙子拽到身后。
“爹,这孩子皮实,让您见笑了。”
苏澈一边抹汗,一边有些心虚地偷瞄李逍那张几十年如一日的脸。
其实不仅是孩子,这满屋子的李家子弟,谁心里不犯嘀咕?
在这大明朝,活过六十岁就是高寿,活过八十岁那是瑞兆。
可自家这位老祖宗,从洪武年间折腾到永昌年间,硬是把容貌给定格了。
这种违背天理的景象,若不是发生在李家,怕是早就被当成妖孽给烧了。
李逍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既敬畏又充满好奇的眼神,忍不住露出一抹坏笑。
他大喇喇地坐回那张特制的金属摇椅上,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
“都这么看着本王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本王该长点白胡子才显得威严?”
底下的后辈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接话。
最后还是一个胆子大的李家三代将领,小心翼翼地躬身开口。
“老祖宗,咱们私下里都在琢磨,您是不是真的修炼了什么神仙功法?”
“要不怎么咱们都老了,您还跟当年在金陵城赛车时一模一样呢?”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就连苏清歌也摇着团扇,在一旁笑盈盈地帮腔。
“夫君,你就别逗他们了,瞧把这帮孩子给吓得,一个个都想找你求长生呢。”
李逍撇了撇嘴,随手端起一杯还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
“求什么长生?长生那是那么容易求的?”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极其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慈祥的长辈面孔。
“本王早就说过了,这是科学,是生物基因的高端运用。”
“至于为什么本王长得年轻,那是因为本王心态好,外加平时注意养生。”
他指了指桌上那一盘刚洗好的新鲜沙拉,满嘴胡诌。
“看到没?少吃大鱼大肉,多吃蔬菜,多喝白开水。”
“还有,每天早起跑个五公里,没事儿别老想着勾心斗角。”
“只要你们像本王这样自律,保准你们到了八十岁,也能像……像五十岁一样精神。”
底下的后辈们听得直翻白眼,心说老祖宗您这忽悠得也太明显了。
谁家吃青菜能吃出个十八岁的长生不老来?
真当大家伙没见过那些吃斋念佛的老和尚是怎么老死的?
不过李逍这么一插科打诨,屋子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原本沉重的家族年会,渐渐变成了李逍大型的“吹牛逼现场”。
他给孙辈们讲当年怎么忽悠老朱造蒸汽机,讲在南洋怎么用铁甲舰教洋人做人。
那些惊心动魄的历史,从这位亲历者嘴里讲出来,格外的带劲。
苏澈坐在一旁,听着听着眼眶就湿润了。
他想起了那个在破旧作坊里,李逍手把手教他零件配合公差的下午。
“爹,您这辈子,值了。”
苏澈感慨地叹了口气,举起酒杯对着李逍遥遥一敬。
李逍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懂的落寞。
“值不值的,不也就这么回事儿吗?”
“咱们李家在这片土地上扎了根,大明走上了这条路,本王这趟就没白来。”
就在宗祠内欢声笑语,年会的酒席正准备上桌的时候。
“哔——哔——哔——!”
一阵急促且尖锐的电子蜂鸣声,突然在李逍的腰间响起。
那声音极其突兀,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喧闹。
李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是他留给朱雄英的最高等级无线电接收机。
非大明社稷崩塌、或是有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大事,绝不会启用。
整个宗祠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老黄脸色苍白地穿过人群,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刚从基站翻译出来的密报。
他跑得跌跌撞撞,甚至差点在大门口被门槛绊个跟头。
“王爷!急报!是皇家的最高密级电报!”
老黄颤抖着手,将那一纸薄薄的电文呈到了李逍面前。
李逍接过电文,眼神如刀锋般扫过。
那是朱雄英的亲笔口吻,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惶与求助。
“舅太爷亲启:大明龙脉异动,极北之地突现天火落世。”
“西洋诸国联合声明,欲在马六甲封锁我大明石油航道。”
“更有……更有父皇病危,延寿丹失效,雄英百叩求见!”
李逍死死盯着“父皇病危”那四个字,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将那份电文拍在扶手上,合金摇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混账!这帮洋人是看本王老了,还是觉得大明的空军飞不动了?”
原本热闹的年会气氛荡然无存。
苏澈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杀伐之气。
“爹!下令吧!我这就去集结海军,炸了那帮洋鬼子的老窝!”
李逍没理会苏澈的叫嚣,他看着窗外那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心如沉水。
长生、科技、权力、亲情,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这闲散神仙的日子,怕是过到头了。
李逍站起身,看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后辈,语气变得森冷而决绝。
“年会散了。老黄,备船,去最近的军事机场。”
“承坤,检查那一批还没下线的战略轰炸机,本王要亲自带队。”
他转头看向还在襁褓中的小重孙,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
“孩子,刚才不是问祖宗会不会飞吗?”
“今天,祖宗就带你去看看,这天上的火,是怎么烧到洋人头上的。”
“老黄,给朱雄英回电,就一句话:老子还没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