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听说您在这岛上炼出了能让人长生的丹药?”
苏澈压低声音凑过来,那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一起,眼里冒着求知的贼光。
李逍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照着他后脑勺轻拍了一记。
“炼个屁!那是石油分馏和端粒酶活化,说了你也不懂。
赶紧带人进屋,别在风口戳着,老子看着这一串小萝卜头就脑仁疼。”
李逍骂骂咧烈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岛中心那座最宏伟的李家宗祠。
宗祠的大门通体由特种合金打造,在灯火下闪烁着冷冽而庄严的金属光泽。
李逍大喇喇地坐在正中央那张加宽的紫檀木大座上。
苏清歌和顾清寒几位夫人分坐两侧,仪态万千。
她们看着鱼贯而入的李家后辈,眼神里满是慈爱,也带着几分岁月不居的感慨。
随着苏澈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后辈们,瞬间变得规规矩矩。
“跪——!”
呼啦一声,宗祠厚实的地毯上瞬间跪满了黑压压的一片。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李家四代同堂,几百号大明各界的精英。
从年过花甲的开国元勋,到刚学会走路的王府幼孙。
大家伙儿整齐划一地俯首帖耳,那架势,比在奉天殿朝见皇帝还要肃穆。
“给老祖宗拜年!祝老祖宗寿与天齐,万寿无疆!”
几百号人同时开口,声音在宽阔的宗祠内疯狂回荡,震得吊灯都微微摇晃。
那声“祖宗”喊得是当真震天响,差点没把李逍从大座上直接给震下去。
李逍坐在上面,看着下面如潮水般涌入、甚至快挤到门外的后辈。
他心里虽然爽得飞起,但脑瓜子确实有点发懵。
“行了行了,都别嚎了,本王还没羽化呢,用不着这么大声。”
李逍抠了抠耳朵,有些无奈地对着一旁的老黄招了招手。
“老黄,把本王准备的‘年货’搬上来,今天见者有份。”
话音刚落,几十个巨大的合金箱子被推了出来。
这里面可不是什么俗气的碎银子或者苏绣。
李逍为了这次年会,那是真下了血本,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无数现代小玩意儿。
有能自动发光的电子腕表,有精密的微缩望远镜。
甚至还有给女眷准备的防风打火机和特种香水。
“一个个排队过来,谁也落不下。”
李逍撸起袖子,大步走下台阶,开始了他的“发红包”大业。
“你,是在工部搞内燃机的吧?拿着,这支派克钢笔赏你了,以后图纸画好点。”
“你,老二家的三小子?去西域吃沙子辛苦了,这块纯金腰牌,拿去压压惊。”
李逍就像一个慷慨的大地主,手里抓着一把把价值连城的金牌和科技产物。
只要是磕了头的,他一律亲手递过去,还得顺嘴叮嘱两句。
但这活儿真不是好干的,几百号人啊。
李逍发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觉得自己的手腕子有些酸麻。
那种机械性的重复动作,简直比他当年手动敲击蒸汽机气缸还要累人。
“祖宗,我也想要那个亮晶晶的。”
一个小孙子眼巴巴地看着李逍手里的电子表。
李逍咧嘴一笑,直接扣在他手腕上:“拿去玩,坏了找你太爷爷修去。”
苏清歌坐在一旁掩嘴偷笑,低声对顾清寒说道。
“你看夫君,平时在外面杀伐果断,现在倒像个发糖的街头老汉。”
顾清寒眼神柔和:“这才是他的根,大明虽大,可他最看重的,还是这一屋子烟火气。”
李逍发得手都要抽筋了,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一边发,一边还得记着这些后辈的名字。
虽然记不住具体排行,但那一声声“祖宗”喊得他确实心花怒放。
“下一波!都动作快点,本王还要赶着回去喝茅台呢!”
李逍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每个红包都塞得沉甸甸的。
那些拿到赏赐的后辈,一个个像捡了宝一样,围在一起研究那些会自动发光、会嘀嗒响的稀罕货。
这哪是拿红包啊,这分明是老祖宗现场分发“仙家法器”。
就在李逍又塞出去一块沉甸甸的压岁金牌时。
他感觉到有一道异样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脸上。
李逍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重孙,正拽着亲爹的衣角。
这孩子估摸着也就四五岁大,皮肤雪白,长得虎头虎脑的。
他并没像其他孩子那样忙着玩手里的发光玩具。
反而微微歪着脑袋,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就这么盯着李逍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
小小的眉头皱成了一个肉疙瘩,眼神在李逍和自家已经满脸胡茬的爷爷之间来回跳跃。
“你怎么了?嫌祖宗给的少?”
李逍乐了,蹲下身子,想捏捏这小家伙的脸蛋。
小重孙却有些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
他咬着手指,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孩子特有的倔强和天真。
“爹说,祖宗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爷爷说,祖宗比天上的神仙还老。”
“可是……你明明长得像我那个刚成亲的大表哥,你真的是祖宗吗?”
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弱了下来。
几个坐在前排的长辈冷汗刷地就下来了,赶紧拉扯自家孩子。
“逆子!胡说什么呢!快给祖宗赔罪!”
李逍却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别紧张。
他盯着这孩子那双纯净的眼眸,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子恶作剧般的坏水。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这满脸疑惑的小重孙,故意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一种深沉的沧桑感。
“小家伙,你觉得长得老才算祖宗?”
李逍凑近了一些,瞳孔里倒映着那孩子惊奇的脸庞。
“如果本王告诉你,祖宗我不仅长得年轻,还能让你爷爷的爷爷都听我的话呢?”
小重孙愣住了,他还是理解不了这种超越生物学的逻辑。
他指着李逍那光滑的额头,问出了一句让全场窒息的话。
“那……你为什么没长胡子啊?”
“因为……”
李逍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他看着全屋子盯着自己的子孙,那种地位超然、却又游离于时光之外的快感在胸中激荡。
他正想找个由头把这孩子唬住。
却发现这小重孙竟然大胆地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脸皮,看看是不是贴上去的假面。
这一下,苏澈在后面差点没把手里的茶杯给捏爆了。
“祖宗,这孩子心眼实,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逍却没动,任由那软绵绵的小手触碰在自己的皮肤上。
他看着这满室的李家血脉,一种从未有过的、关于“长生”的孤寂感竟然悄然浮现。
他比所有人都年轻,却又比所有人都苍老。
这种巨大的反差,在这充满稚气的疑问中,显得如此滑稽且真实。
“你这小东西,眼睛倒是毒。”
李逍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等你以后把本王教你的那些‘仙术’学好了,你也能跟我一样,永远不用长胡子。”
那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最后还是冒出了一句。
“那祖宗,你会飞吗?”
李逍哈哈大笑,指着窗外那直冲云霄的通天塔。
“飞?那算什么本事?”
“等开完年会,祖宗带你们去一个更高的地方,去瞧瞧那天上的广寒宫到底冷不冷!”
“现在,赶紧拿着你的金牌,滚去吃饭!”
“祖宗,那广寒宫里真的有兔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