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给您的名分,是受封为大明至高护国公,世袭罔替,与国同休!”
朱雄英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股少年天子特有的执拗和炽热。
他双手死死托举着那柄刻有家族宝树纹路的礼剑,眼神里全是那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劲头。
李逍看着摆在眼前的这套九锡礼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哪是封赏?
这分明是老朱埋在土里几十年,专门用来恶心他的终极杀招!
“雄英,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本王这两年脾气变好了?”
李逍眼角疯狂抽搐,指着那堆散发着古朴气息的宝贝。
“加九锡?自古以来,加这玩意的有几个落了好下场?”
“曹操、王莽、司马昭……你这是要把本王往篡位的火坑里推,还要在下面加把柴啊!”
他一边骂,一边没好气地白了旁边的太上皇朱标一眼。
朱标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
“李叔,这可是父皇的意思,密诏上写得清清楚楚。”
“雄英也是想尽份孝心,毕竟您对咱大明,那真是老祖宗级别的功劳。”
“放屁!本王缺这点虚名?”
李逍一把夺过朱雄英手里的礼剑,随手颠了颠。
分量确实不轻,纯青铜混合了精炼钢,这要是砍起人来,绝对是一把好手。
但这玩意的政治含义太沉重了。
九锡一出,说明皇帝已经赏无可赏,接下来就该是禅位或者掉脑壳了。
李逍现在是什么地位?
大明的工业祖师爷,三朝帝王的领路人,全球汉语热的幕后黑手。
他在大明百姓心里的地位,早就跟神仙没什么区别了。
再加个九锡,那他出个门是不是得让朱雄英亲自给他牵马?
“舅太爷,孙儿绝无试探之意!”
朱雄英见李逍脸色不对,赶紧往前爬了两步,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现在的朝堂,新旧交替,那些新上来的官员虽然能干,但骨子里还是畏惧老资历。”
“孙儿给您加九锡,就是要告诉全天下,大明的规矩是您定的。”
“您不仅是摄政王,更是这大明万世基业的半个主人!”
这话说得掏心掏肺,连站在一旁的老黄都听得老泪纵横。
可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虽然是密室谈话,但第二天早朝,加九锡的风声还是传遍了金陵城的官场。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竟然没有任何一个言官跳出来反对。
那些平日里恨不得在朝堂上撞柱子的死脑筋,此刻一个比一个温顺。
“摄政王劳苦功高,开万世之太平,加九锡实至名归!”
“不仅要加九锡,老臣建议还要在金陵城中央给王爷塑一座金身像!”
这帮当官的也不傻。
现在的内燃机、电报、甚至他们家里吹的风扇,全是李家工厂出的。
得罪了李逍?
那不仅是得罪了神仙,更是自绝于现代文明。
于是,全城的大小官员纷纷往逍遥王府跑。
送贺礼的马车甚至从王府门口排到了玄武湖。
每个人都想在大明这位“准皇帝”面前露个脸,觉得李逍这是要更进一步了。
李逍坐在王府的院子里,看着那堆积如山、几乎要溢出围墙的贺礼,脸色黑得像锅底。
“老黄,把那帮送礼的统统给本王轰出去!”
“告诉他们,谁再敢提加九锡的事,本王就把他挂在摩天轮顶上吹冷风!”
老黄擦了擦汗,苦着脸回道。
“王爷,这……这赶不走啊,连魏国公都亲自带人来送礼了。”
“说是提前祝贺您……贵不可言。”
“贵个屁!”
李逍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那尊刚被运进院子、沉甸甸的青铜樽面前。
这东西是九锡之一,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礼遇,价值连城。
他左右瞧了瞧,发现自家的红木八仙桌因为前两天漏雨,桌脚似乎稍微短了那么一寸。
由于放了太多文件,桌子现在晃晃悠悠,影响他研究石油提炼图纸。
“过来搭把手!”
李逍对着老黄招了招手。
老黄还以为王爷要正式沐浴更衣,准备迎接这至尊荣誉。
结果李逍弯下腰,直接把那代表着帝国最高荣耀的青铜樽给倒扣了过来。
他咬着牙,费力地把这玩意儿塞进了八仙桌那个短了一截的桌脚底下。
“砰!”
一声闷响,桌子瞬间稳如泰山。
老黄呆住了,手里的茶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王……王爷……那可是太祖留下的礼器,是加九锡的圣物啊!”
“圣物?圣物不就是拿来用的吗?”
李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试了试桌子的稳度。
“嗯,这高度刚好,老朱这老小子,铸的东西还挺结实。”
“这下办公舒服多了,老黄,去把那柄礼剑也拿来。”
“您……您还要干啥?”老黄声音都带了哭腔。
“那剑柄上的花纹硌手,拿去后厨房,给本王那个新来的厨子削土豆用。”
李逍语气平淡,仿佛是在处理一件不值钱的破烂。
“这天下,本王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不需要这一堆铁疙瘩来证明。”
“去,告诉朱雄英,再敢折腾这些虚的,本王就带着他爹去海外搞殖民,让他一个人在金陵玩泥巴!”
这一幕传到宫里的时候,朱雄英正对着一叠拟好的封赏诏书发愣。
听完太监的汇报,这位新皇帝足足沉默了半晌。
最后,他突然如释重负地瘫在龙椅上,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舅太爷!”
“父皇说得对,这种烂俗的礼节,只会脏了他的手。”
朱雄英随手将那卷诏书扔进了火盆里,看着火苗瞬间将其吞噬。
他站起身,走到奉天殿的栏杆旁,看着不远处已经灯火辉煌的工厂区。
那里,大明的生命力正随着蒸汽和电力疯狂跳动。
他心里明白,李逍对皇位是真的没兴趣。
那种格局,早就超越了这方圆几里的紫禁城。
“传旨,收回九锡之议,往后谁再敢提,按欺君罪论处。”
朱雄英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此时的李逍,正心满意足地在垫了桌脚的八仙桌上绘图。
他随手拿起旁边一根被当成镇纸的白玉圭——那是九锡里的另一件宝贝。
“老黄,这玩意儿压纸还真挺顺手。”
他一边画着图,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去,把剩下那几样东西也都分一分,那件赤舄(红鞋)我瞧着底子厚,拿去给清歌垫花盆。”
老黄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王爷那副把至宝当废品的架势,嘴角抽搐。
“王爷,您就不怕太祖爷半夜回来找您算账?”
李逍冷哼一声,手里的钢笔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要真能回来,本王正好问问他,那万年鲸脂到底藏在哪儿了!”
“行了,别在这儿碍眼,去把老达给本王叫来。”
“咱们大明的汽车现在跑得太快,本王得跟他研究下,怎么把那刹车皮再搞硬一点。”
“毕竟这路上的官轿太多,撞坏了可不好赔钱。”
“对了,那帮巴结本王的官员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