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分已到顶,官职已无加,但孙儿想请舅太爷……”
朱雄英的话还没说完,李逍就摆了摆手,直接把他后面的豪言壮语给堵了回去。
“行了,你小子刚当上皇帝,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把那帮老顽固手里的权给收回来。”
李逍瘫坐在沙滩椅上,手里那罐冰镇啤酒已经见底。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穿上龙袍、却依然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少年天子。
恍惚之间,他好像在那张稚气未脱却硬装深沉的脸上,看到了老朱的狠辣,还有朱标的仁厚。
日子过得真快啊,快得让李逍这种开挂的人都有些感慨。
从洪武初年那个差点被当成流民抓起来的小透明。
到永昌元年这个一跺脚大明地皮都要抖三抖的逍遥王。
他李逍,硬生生在大明的史书里横跨了三朝。
辅佐了老朱开江山,帮着标儿定国策,现在还得看着这第三代接班人上马。
“李叔,您说这三朝元老,在大明历史上,算是什么地位?”
朱标坐在一旁,手里笨拙地扯着鱼线,笑呵呵地插了一句。
“地位?本王现在就是活化石,是供在宗庙里都嫌占地方的老祖宗。”
李逍翻了个大白眼,语气里满是那种历经沧桑后的玩世不恭。
事实上,李逍现在的地位,已经不能用“位高权重”来形容了。
那是真正的“超然”。
哪怕是朱标这个当爹的,见到李逍也得先按照当年的辈分,老老实实执一个后辈礼。
至于朝堂上那帮新晋的官员,绝大多数都是听着李逍的“神迹”长大的。
李逍只要往那金銮殿上一站,根本不用开口说话。
哪怕只是在那儿百无聊赖地扣个指甲缝。
底下那帮平日里能把铁石心肠磨成粉的言官、大员,就没一个敢抬头的。
他们怕的不是李逍手里的权,而是怕李逍背后代表的那种近乎“神格”的威严。
毕竟,谁敢跟一个带飞了三代帝王、亲手把大明推向工业巅峰的猛人叫板?
那已经不是在挑战皇权了,那是自绝于文明,自绝于智商。
“舅太爷,孙儿虽贵为天子,但在您面前,永远是那个玩泥巴的小屁孩。”
朱雄英站在河滩上,神色诚恳到了极点。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帮瑟瑟发抖的内阁大臣挥了挥手。
“你们先退下,朕有要事要单独请教舅太爷。”
那帮大臣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跑去,生怕打扰了这几位大佬的“家宴”。
朱雄英等左右无人,这才凑到李逍跟前,压低了声音。
“舅太爷,父皇禅位了,但这宫里有些规矩,孙儿想请您去看看。”
李逍挑了挑眉,斜眼看着他:“规矩?你小子又想折腾什么幺蛾子?”
“孙儿不敢,只是太祖爷爷临终前,在东宫密室里留了一件东西。”
“父皇说,那东西只有在三朝交替、新皇坐稳的那一天,才能请您掌眼。”
李逍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老朱那老狐狸临死前还给自己留了扣子?
他看了看朱标,朱标也是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得,本王这辈子就是个劳碌命,刚想钓个鱼,又得进宫钻地洞。”
李逍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子。
朱雄英赶紧在前面带路,老爷车在金陵城的柏油路上疾驰。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奉天殿深处的一处暗门。
这里是大明的权力核心,也是整个紫禁城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随着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陈旧的冷气扑面而来。
密室不大,四周墙壁上点着长明灯,光影交错。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用那双微微颤抖的手,缓缓开启了机括。
原本李逍以为里面会是老朱留下的什么临终遗言,或者是另一份长生丹方的线索。
可当木匣开启的一瞬间,一抹温润、又带着某种庄严气息的青铜色泽溢了出来。
那不是书信,也不是秘籍。
出现在李逍眼前的,是一套考究、做工精美到了巅峰的礼器。
那是祭祀上天、册封诸神时才会动用的最高规格的青铜樽与礼剑。
但这礼剑的制式,却与大明任何一代将领的佩剑都不同。
剑柄上雕刻着的,竟然不是龙纹,而是一株繁茂到了极致、仿佛要冲破虚空的巨树。
那是李家“家族宝树”的纹路!
老朱那老头子,竟然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暗中命人铸造了这套东西。
李逍整个人僵住了,瞳孔里倒映着那礼器的光泽。
朱标在一旁也变了脸色,他指着那套礼器,声音有些干涩。
“这……这是九锡的礼器制式?”
“不对,九锡也没有这么离谱的,这上面的纹章……是李家的。”
朱雄英从匣底抽出了一卷发黄的明黄色绢帛。
那是太祖朱元璋的亲笔密诏。
“朕之老弟李逍,三朝之师,帝国之魂。”
“若后世子孙有怠慢者,神灵共戮之。”
“今以此礼器留存,待三朝更迭之时,加封其为……”
朱雄英读到这里,手抖得快要拿不住绢帛,他转过头,眼神里满是极致的震撼与敬畏。
李逍却冷着脸,死死盯着那套礼器,心里暗骂老朱这混蛋死了都不安生。
这哪是奖励啊,这分明是想把他李逍,彻底钉在大明的神坛上,求死不得。
朱雄英放下密诏,看着石台上的礼器,又看看李逍。
他竟然再次跪倒在地,双手平举,将那柄礼剑托举到了李逍面前。
“舅太爷,太祖爷爷的意思很明白。”
“大明的江山,您有一半,这套礼器,是为您准备的。”
“孙儿斗胆,请您收下。”
李逍嘴角抽了抽,看着那闪烁着寒芒的礼剑。
“雄英,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本王这辈子还没被架在火上烤够?”
朱雄英低着头,语气坚定无比。
“孙儿不敢,但大明的规矩,得由您来定。”
“舅太爷,您不仅要收下,还得受封。”
“我们要给您的名分,是……”
“受封为大明至高护国公,世袭罔替,与国同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