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受不了了?等本王造出能带你飞到月亮上去的东西,你还不得当场驾崩?”
李逍看着朱标那张惨白的脸,非但没安慰,反而缺德地大笑起来。
达·芬奇驾驶着“逍遥号”刚刚平稳降落,机轮在草地上滑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老头子连滚带爬地跳下座舱,老脸通红,兴奋得跟个刚娶了媳妇的傻小子似的。
“王爷!那是神迹!真的是神迹!”
达·芬奇语无伦次,拽着李逍的袖子死活不撒手。
李逍嫌弃地把他扒拉开,转头盯上了还在拍胸口的朱标。
“标儿,光听他说有什么意思?男子汉大丈夫,不得亲自去云彩里滚一遭?”
“朕不去!朕乃万金之躯,岂能坐这木头架子去送命!”
朱标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脚底抹油就想往御辇上钻。
李逍哪能放过他,长臂一伸,像拎小鸡仔一样掐住了朱标的后衣领。
“别废话!这可是本王亲自监造的,你是不信本王,还是不信大明的工业?”
不由分说,李逍直接把当今圣上塞进了那简陋的副驾驶位。
“李叔!朕还没写遗诏呢!李叔你放朕下去!”
朱标尖叫着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李逍也跨身坐了上去,利落地扣好安全皮带,对着李承坤打了个手势。
“发动!让皇上看看,什么叫上帝视角!”
“轰——!”
内燃机再次爆发出一阵狂暴的咆哮,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压得草坪低了头。
这一次,由李逍亲自操纵。
飞机在草坪上加速、颠簸,最后猛地往上一提。
朱标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座椅上。
耳边的风声瞬间从呼啸变成了尖锐的哨音,那种失重感让他直接闭上了眼。
“睁眼!标儿!别跟个娘们儿似的!”
李逍在狂风中大声吼道。
朱标颤巍巍地睁开一条缝,往下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原本巍峨的金陵城墙,此刻竟像是一圈灰色的积木。
繁华的街道成了纵横交错的细线,百姓则成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飞机平稳地拉升,穿过了一层薄薄的、如薄纱般的晨雾。
“这就是……天上?”
朱标喃喃自语,原本的惊恐竟然在这一刻被某种极致的震撼所取代。
李逍猛地一拉操纵杆,飞机斜斜地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朝着大江飞去。
“看那边!那是大明的脉搏!”
朱标顺着李逍的手指看去。
宽阔的长江之上,数不清的钢铁轮船正劈波斩浪。
江岸两边,是一排排高耸入云、喷吐着白烟的巨型工厂。
那是大明的工业心脏,每一口烟囱的跳动,都在为这个帝国输出血液。
更远处,几条笔直的铁轨横穿旷野,像是一条条永不干涸的银色血管。
几列满载货物的蒸汽列车正冒着黑烟,在广袤的大地上疾驰。
这种视角,是任何一位古代帝王都无法想象的梦境。
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只是写在纸上的豪言。
而此刻,这万里的锦绣江山,就真真切切地踩在他的脚底。
“看那儿,那是咱们修的水坝。”
李逍指着远方,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
朱标俯瞰着那宏伟的工程,又看向下方万家灯火的城镇。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李叔这些年为什么要发了疯似地点科技树。
这不是为了玩,这是在给大明造一个万世不拔的基石。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这位大明皇帝的眼眶。
他在云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更感受到了沉甸甸的使命感。
“李叔,朕懂了……”
朱标的声音有些更咽,他看着那片辽阔的土地。
“所谓的江山,不只是史书上的名字,也不只是金銮殿上的龙椅。”
“它是这烟囱里的烟,是铁轨上的车,是这千万百姓头顶的这片天。”
李逍侧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没出言讥讽。
他操纵着飞机,在万米高空划出一个圆圈,夕阳的余晖将机翼染成了一片金红。
朱标就在这云端,在那简陋的座舱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这些年所有的操劳、焦虑和不甘,都在这俯瞰众生的震撼中消散了。
他看到了一个正在苏醒的巨人,而他,正是这个巨人的掌舵人。
这种上帝视角,让他彻底洗去了灵魂里的那点陈腐气息。
半个时辰后,“逍遥号”平稳地降落在草坪上。
螺旋桨慢慢停转,周围的文武百官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朱标有些腿软地被李逍扶了下来。
他落地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擦脸上的泪痕,也不是去整那歪掉的发冠。
他死死盯着那架由木头、帆布和内燃机组成的简陋机器。
眼神中透出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危险、狂热的帝王野心。
那种眼神,让李逍这种老狐狸都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标儿,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仙界也就那样?”
李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口调侃道。
朱标没有立刻回话,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还在发烫的发动机外壳。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转头看向李逍,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李叔,这种能飞的东西,咱们大明现在能造出多少?”
李逍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
“只要原材料管够,一个月敲出十架八架的应该没问题。”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愣神的将军们挥了挥手。
他看向那广袤的夜空,声音雄浑得像是一头觉醒的雄狮。
“李叔,这东西若是不仅仅用来载人呢?”
“它能俯瞰江山,定能俯瞰敌阵!”
“落地后朕的第一句话就搁这儿了,李叔,这东西要是装上炮,谁还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