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伟大的摄政王!下一个固执的可怜虫是谁?”
达·芬奇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摇晃着手里的黄铜齿轮,那蹩脚的汉语在宽阔的观测台上回荡。
然而这一次,根本不需要李逍再用言语去逼迫或刺激。
那些平日里满口“子曰诗云”、注重仪态的大儒们,彻底抛弃了所谓的斯文。
“让开!让老夫先看!”
“别挤啊!我的玉佩!哎哟谁踩了老夫的鞋!”
几十个加起来好几千岁的老头子,此刻就像抢食的饿狼一样蜂拥而上。
他们你推我搡,甚至不惜互相撕扯着宽大的衣袖,硬生生在望远镜前挤成了一团。
“嘶——真的是圆的!那上面连根草都没有!”
“天呐!木星周围那几颗小亮光是什么?它们居然在绕着木星转!”
“根本没有什么天圆地方!全都是球!全都是悬在虚空里的球啊!”
随着一声接一声的惊恐尖叫,整个紫禁山之巅彻底变成了大型信仰崩塌现场。
有人绝望地跌坐在地,看着满天繁星嚎啕大哭。
有人发疯般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圣人骗我。
数千年来程朱理学在文人阶层脑海中构筑的那套坚不可摧的宇宙观,在冰冷的晶体透镜前瞬间被击得粉碎。
连个渣都没剩下。
但总有那么几个死鸭子嘴硬的保守派。
一个礼部老侍郎满眼血丝地冲到李逍面前,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拳头。
“就算天上的星辰是圆的,也不能证明咱们踩着的这片大地也是圆的!”
老侍郎唾沫星子横飞,搬出了最经典的反驳逻辑。
“若是地球为圆,那住在咱们脚底下的蛮夷,岂不是全都得头朝下掉进无尽深渊里去?”
“水往低处流,若是地为球体,这四海之水为何没有尽数漏光!”
“问得好!”
李逍不但没生气,反而赞赏地打了个响指。
他等的就是这个能彻底把旧思想按在地上摩擦的机会。
“老黄!把本王准备好的教具抬上来!”
几个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立刻哼哧哼哧地抬上来一个巨大的物件。
红布猛地扯下。
一个直径足足有一丈、表面用精美彩绘标满了大明疆域和四大洋的巨大地球仪,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李逍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强力吸铁石和一把铁砂。
他大步走到地球仪前,将吸铁石狠狠嵌在地球仪的核心位置。
然后抓起那把铁砂,随意地洒在地球仪的表面。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些铁砂无论是落在地球仪的顶部还是底部。
全都死死地吸附在球体表面,根本没有半点掉落的迹象!
“看懂了吗?”
李逍单手转动着巨大的地球仪,声音如洪钟大吕般震慑全场。
“这大地之中存在着一股庞大且无形的吸力!本王称之为万有引力!”
“只要有质量的东西就会产生引力。地球如此庞大,它的引力足以将四大洋的海水、将你我、将全天下的百姓死死地吸附在它的表面!”
“所以不管你站在地球的哪个位置,对你而言天空永远在上面,大地永远在脚下!”
这番降维打击般的科学解释配合着直观的物理模型。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而残忍地切开了保守派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那个试图辩驳的老侍郎张大了嘴巴。
他指着地球仪底部牢牢吸附的铁砂,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再也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
扑通一声,他也绝望地跪在了地上,彻底认输了。
但与这些老儒生绝望崩溃的模样截然相反。
站在外围的那群年轻国子监学子,此刻一个个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他们死死盯着那个转动的地球仪和吸满铁砂的磁铁,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这是真理的味道!
这可比书本上那些枯燥乏味的八股文有意思一万倍!
一个年轻的学子激动地冲到李逍面前深深作揖。
“摄政王殿下!这万有引力,可是世间万物运行的根本法则?”
“不仅如此。”
李逍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透着长辈般的鼓励。
“这世上还有力学、有光学、有电磁学!苹果为什么会落地,蒸汽机为什么能转动,全都在这浩瀚的自然科学之中!”
“别死读书了孩子们!”
李逍张开双臂迎着山巅狂野的夜风,对着全大明最年轻聪慧的大脑们放声高呼。
“去探索!去质疑!去用算学和实验解开这天地间所有的奥秘!”
狂热的火焰瞬间在所有年轻学子的眼底熊熊燃起。
他们不再畏惧那些老儒生的呵斥,纷纷冲上去围着地球仪和望远镜疯狂研究。
思想的火种在这一刻彻底形成了燎原之势。
李逍满意地退到一边,靠在汉白玉栏杆上,看着这场由望远镜引发的思想大地震。
旧有的理学在今夜彻底崩塌成了一片废墟。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思想大解放的狂潮正以金陵为中心席卷整个帝国。
科学精神和探索精神顺利地将大明推入了辉煌的文艺复兴时代。
但李逍心里清楚,人的思想一旦解放,对精神食粮的需求就会呈爆炸式增长。
苏清歌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底的深意。
“夫君,这下大明的文坛可要翻天了,那些觉醒的才子们怕是再也看不进那些老掉牙的腐儒文章了。”
李逍嚣张地抖开折扇,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转头看着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
“看不进才好!本王要的就是这个百花齐放的大时代!”
“老黄!回府备纸笔!”
“既然这帮年轻人的脑子已经醒了,本王就亲自写本震古烁今的奇书,给咱们大明的文艺复兴再添一把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