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发电厂？”
马泰奥愣住了。
他那满是褶皱的老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根本听不懂这个古怪的词汇。
但他能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大明权臣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是一种高等文明对低等文明的俯视。
马泰奥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手里那封羊皮卷递了过去。
卷轴上，盖着鲜红的教皇火漆印，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尊敬的王爷，请您先正视教皇陛下的旨意！”
马泰奥通过通译，加重了语气。
“我是奉命来面见大明皇帝的。”
“这是国与国之间不可更改的外交礼节！”
“您无权阻拦主的使者！”
李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随意地落在那张羊皮卷上。
他漫不经心地伸出两根手指，随手捏了过来。
马泰奥心里一喜。
他以为这位狂妄的东方权臣，终于要在主的威严前妥协了。
毕竟，在欧洲，哪怕是国王，看到这封信也得低头亲吻。
结果下一秒。
“啪！”
一声轻响。
李逍连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像扔一张擦鼻涕的废纸一样。
把那封神圣的教皇亲笔信，轻飘飘地扔在了马泰奥的脚底下。
洁白的羊皮纸落在青砖上，沾染了尘土。
“你干什么！”
年轻的传教士安东尼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顾形象地拼命去擦拭羊皮卷上的灰尘。
“亵渎！这是对主最大的亵渎！”
安东尼眼泪都出来了，浑身发抖。
马泰奥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指着李逍的鼻子大吼大叫。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是教皇陛下的信！你这是在向整个基督教世界宣战！”
“啪！”
清脆的耳光声，瞬间在大厅里炸响。
老黄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
他抡圆了胳膊，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直接把马泰奥抽得原地转了半圈，眼冒金星。
“噗！”
马泰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两颗老牙滚落在地。
“放肆！”
老黄指着马泰奥的鼻子破口大骂。
“敢拿手指着我家王爷，你这红毛狗的爪子不想要了？”
“再敢大呼小叫，老子把你剁了喂后院的旺财！”
大厅里的大明官员们纷纷冷笑，眼神不善地盯着这群洋和尚。
李逍看着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的马泰奥，冷笑出声。
“宣战？就凭你们？”
“教皇？”
李逍唰地一下展开折扇，轻轻摇晃着。
宛如一个优雅而不讲理的恶霸。
“在你们欧洲，他或许是个土皇帝。”
“但在我大明，他连个村长都算不上。”
李逍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踩在青砖上哒哒作响。
“想见大明皇帝？”
“可以啊，大明的门槛虽然高，但也不是不能跨。”
“不过我们大明有大明的规矩。”
“想见驾，先去鸿胪寺的礼仪班报个名，交点学费。”
马泰奥捂着脸，震惊地看着李逍。
“第一，先把大明官话给我学利索了。”
李逍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森冷。
“在咱们这儿，没人惯着你们说鸟语。”
“哪怕是你们那个教皇亲自来了，也得给本王捧着字典学认字！”
“第二，学会怎么三跪九叩。”
李逍折扇一收，目光如刀。
“学不会怎么给大明皇帝磕头，连午门的砖头你都摸不到！”
听到通译战战兢兢地把话翻完。
马泰奥愤怒和信仰的屈辱让他快要失去理智了。
“荒谬！简直是异教徒的狂妄！”
“我们是神的使者！”
“我们只向至高无上的主下跪！绝不向任何凡人屈膝！”
“那是对信仰的背叛！”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从哪来滚回哪去。”
李逍毫无商量的余地，直接下了逐客令。
“还妄想着让大明皈依你们的教？”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逍走到大厅门口，指着外面繁华如梦的金陵城。
“老头，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
“这也是本王给你们教皇的回话。”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你们那个所谓的上帝。”
“大明百姓的头顶上，只有昊天上帝。”
“大明百姓的祠堂里，供奉的是赐予我们血脉的列祖列宗。”
李逍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掷地有声。
“咱们大明的信仰，很现实。”
“谁能让老百姓吃饱饭，谁能让国家强盛，谁就是天。”
“你们那个连欧洲老百姓的温饱都解决不了的神。”
“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安东尼把信紧紧抱在怀里，红着眼睛站了起来。
他仿佛要为主殉道一般，挺起了单薄的胸膛。
“不！你这是傲慢！这是无知！”
“你们大明虽然拥有无尽的金币和高大的房屋。”
“但你们的精神，是一片荒芜的虚无！”
年轻的传教士大声反驳，胸膛剧烈起伏。
“我们的主，掌握着世间永恒的真理！”
“主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主掌握着天空的雷电，惩罚一切罪恶与贪婪！”
“你们这些没有信仰、只知道追求物质的人。”
“终将被主的神罚毁灭！”
看着这个被洗脑洗得彻头彻尾的年轻神棍。
李逍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
这笑容里充满了对低等文明的戏谑。
以及工业时代对中世纪的降维碾压。
“行啊，嘴还挺硬。”
李逍转过身，折扇在手心里有节奏地敲击着。
“本王刚才就说了。”
“你们不是觉得自己的主掌握雷电和光明吗？”
“你们不是觉得大明精神空虚，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吗？”
“老黄！”
“奴才在！”老黄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去备车，顺便让人骑快马去西郊传个话。”
李逍看着满脸悲愤的欧洲使节团，嘴角的坏笑越发浓烈。
“告诉二郎，把‘大明皇家第一发电厂’的三号机组给本王烧热了。”
“今晚，本王就带这帮井底之蛙去好好开开眼。”
马泰奥和安东尼面面相觑。
他们根本听不懂通译嘴里的“发电厂”和“机组”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们只觉得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头顶。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异教徒的祭坛吗？我们绝不去！”
马泰奥大声抗议。
“不去也得去，在大明，你们这帮番夷没有拒绝的权利。”
李逍大步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带你们去见识一下。”
“大明用钢铁和煤炭造出来的‘雷电之神’！”
“老黄，让人多给他们准备几条裤子。”
老黄一愣，满脸疑惑。
“王爷，带裤子干嘛？他们这破长袍虽然臭，但也算衣服啊。”
李逍跨上马车，冷哼了一声。
“本王怕他们今晚见了真正的神迹。”
“吓得尿裤子，脏了咱们大明的地砖！”
“去！把他们全塞进马车里，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