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问问那个教皇，想不想跟袋鼠一起做礼拜？”
伴随着李逍这句轻飘飘的玩笑话，大明的国门，对这群来自中世纪的欧洲使节团彻底敞开了。
半个月后。
一支由三十多人组成的奇特队伍，正坐在大明特制的四轮马车里，在宽阔平整的水泥国道上疾驰。
车厢里，来自罗马教廷的枢机主教马泰奥，正死死抓着窗框。
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和极度的震骇。
“主啊……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马泰奥把头探出窗外，看着脚下那条笔直得如同刀切、平滑得连一丝车辙印都没有的灰白色大道。
在他们欧洲，哪怕是罗马城最繁华的街道，也满是泥泞和随地倾倒的粪便。
出门还得防着被楼上倒下来的污水泼中。
可这里呢？
这条被称为“国道”的陆地奇迹，竟然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沿途经过的那些大明城镇。
没有低矮破败的茅草屋，没有骨瘦如柴的农奴。
到处都是高耸的砖石建筑，城郊的烟囱里冒着代表财富的黑烟。
甚至连路边摆摊卖烤红薯的老农，身上穿的棉布衣服，都比他身边那些随从穿的长袍要干净整洁一百倍！
“主教大人，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一不小心来到天堂了？”
旁边年轻的传教士安东尼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闭嘴！这世上只有罗马才是距离主最近的地方！”
马泰奥虽然嘴上严厉呵斥，但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
他们此行，是受了教皇的密令。
听说东方有一位无比强大的君王，他们本以为这就是传说中信仰基督的“约翰长老国”。
他们带着教皇的亲笔信，想要和这个东方帝国结盟，一起对抗异教徒。
顺便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上播撒主的荣光。
在出发前，马泰奥觉得自己是带着高等文明的光辉，来拯救这些迷途的东方羔羊的。
可现在……
看着窗外那些飞驰而过的四轮载货马车，看着那些穿着华丽丝绸、谈笑风生的大明商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才像是那个从乡下泥坑里爬出来的野蛮人。
“这只是物质的繁荣，他们的灵魂一定是一片荒芜！”
马泰奥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强行给自己洗脑。
“等见到了他们的皇帝，我一定会用主的威严，让他们匍匐在十字架下！”
几天后，马车终于抵达了这片东方大陆的心脏——金陵。
当使节团在夜色中驶入金陵城的那一刻，所有的欧洲人都彻底崩溃了。
“上帝啊！天上是有两个太阳吗？！”
安东尼指着宽阔的街道两侧，吓得直接跪在了车厢底板上。
那是大明刚铺设不久的煤气路灯和初级电灯！
每隔十步一盏，明亮耀眼的光芒被包裹在透明的玻璃罩子里。
将整个金陵主干道照耀得宛如白昼。
在欧洲，夜晚是属于盗贼、老鼠和黑暗的，除了贵族的城堡，哪里会有如此璀璨的光明？
“神迹……这是神迹啊！”
几个传教士吓得连连磕头，疯狂亲吻着手里的十字架。
马泰奥也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那连绵不绝的灯火，感觉自己的信仰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暴击。
难道上帝真的把光明赐给了这群不信教的东方人？
不！这绝不可能！这一定是魔鬼的障眼法！
带着这种极其拧巴和震撼的心理，使节团被锦衣卫一路护送到了鸿胪寺。
第二天清晨，逍遥王府。
李逍刚吃完沈青鸾亲手做的桂花糕，老黄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王爷！那帮红毛番子闹起来了！”
“闹起来了？”
李逍拿起丝帕擦了擦嘴，眉头微挑。
“在金陵城的地界上，还有人敢给本王上眼药？”
“回王爷，那帮人在鸿胪寺大呼小叫的。”
老黄满脸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他们说自己是代表什么神来的，嫌弃咱们鸿胪寺的官员品级太低，配不上他们的身份。”
“那个带头的白胡子老头，更是嚣张得没边了。”
“他说他手里有教皇的亲笔信，要求必须立刻面见大明皇帝！”
“见老朱？”
李逍乐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老朱最近正忙着在后花园练兵呢，哪有空搭理这帮中世纪的神棍？”
“走，老黄，去鸿胪寺！”
李逍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暗纹锦袍。
“本王去会会这帮来‘朝圣’的乡下人。”
半个时辰后，鸿胪寺的正厅内。
马泰奥穿着他那身自认为最华丽、镶嵌着金线和几颗劣质宝石的主教长袍。
正昂首挺胸地站在大厅中央。
虽然昨晚金陵的繁华让他震撼到怀疑人生。
但骨子里的宗教傲慢，依然让他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听着！我是神圣罗马教皇的特使！”
马泰奥通过通译，对着周围的大明官员大声咆哮。
“我带来了天主的福音！你们的皇帝必须以最高规格的礼仪来迎接我！”
“如果你们拒绝，主必将降下雷霆之怒，惩罚这片没有信仰的土地！”
周围的鸿胪寺官员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谁也没搭茬。
就在马泰奥气急败坏准备继续发飙的时候。
“雷霆之怒？好大的口气啊。”
伴随着一声慵懒而戏谑的轻笑，李逍摇着折扇，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大厅里的大明官员立刻恭敬地退到两侧，齐刷刷地行礼。
“参见逍遥王！”
马泰奥转过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贵族。
“你是谁？你能代表大明皇帝吗？”
李逍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黄，给本王翻译给他听。”
“在大明，本王说的话，有时候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通译赶紧把这话翻译了过去。
马泰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傲慢的光芒。
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东方帝国的实权宰相之类的角色。
“既然你能做主，那再好不过了。”
马泰奥挺起胸膛，从怀里极其郑重地掏出一个用羊皮纸密封、盖着红色火漆印的卷轴。
他双手捧着卷轴，仿佛捧着什么无价之宝，眼神中透着一股施舍般的怜悯。
“这是至高无上的教皇陛下，赐予你们大明皇帝的亲笔信函！”
“教皇陛下听闻东方有一位强大的君主，特意派遣我来。”
“目的是将迷途的你们引回主的怀抱。”
马泰奥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要求立刻面见你们的皇帝，亲自将信交给他。”
“并且，教皇希望大明能够皈依我主，建立教堂，接受教廷的册封！”
“只要你们的皇帝愿意亲吻教皇的权戒，罗马教廷将庇护你们免遭异教徒的侵扰！”
安静。
整个鸿胪寺的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大明官员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让大明皇帝皈依？还要接受册封？还要去亲吻什么权戒？
这老红毛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老黄更是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李逍。
完了，这帮番邦蛮子今天怕是要被扒皮抽筋了。
然而，李逍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暴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通译把话翻译完，然后发出一阵极度轻蔑的低笑。
“皈依？册封？”
李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马泰奥面前。
他身高比这个欧洲老头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你们在来大明的路上，难道没有看到那些被压在修路工地上的战俘吗？”
“就在不久前，那个号称要征服世界的帖木儿，刚刚在广场上给咱们大明皇帝跳了段舞。”
李逍突然伸出折扇，毫不客气地挑开马泰奥手里那张神圣的羊皮纸。
“连老天爷到了大明，都得守大明的规矩。”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让大明皇帝去吻别人的手？”
马泰奥被李逍身上那股宛如实质的杀气震得倒退了两步，脸色瞬间苍白。
“你……你这是在亵渎神明！我们的主掌握着雷电和光明！他会惩罚你的！”
“雷电和光明？”
李逍听到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乐得合不拢嘴。
他转头看向老黄，笑得像个准备带小孩去游乐场的坏叔叔。
“老黄，听见没？人家说他们的主掌握雷电。”
“既然如此，今晚就别让他们在鸿胪寺待着了。”
李逍用折扇敲了敲马泰奥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降维打击的恶趣味。
“老头，晚上本王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马泰奥强撑着胆子问道。
“带你去咱们大明的发电厂，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雷电之神！”
“保证让你们的主，在咱们的蒸汽机面前乖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