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根包着金丝的紫檀木教鞭，重重地抽在那张悬挂在御书房正中央的巨幅地图上。
声音清脆，甚至带了点回音。
满朝文武的眼皮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敢在奉天殿上当着洪武大帝的面，像教训小学生一样敲黑板的放眼大明也就只有逍遥王李逍这独一份了。
“都给我看清楚了！”
李逍站在丹陛之下一只脚踩在御案的边缘（老朱默许的）另一只手指着安南那块狭长的版图，唾沫星子横飞喷了第一排的礼部尚书一脸。
“张大人，刚才你说什么？说安南是‘不征之国’？说咱们这是以大欺小有失天朝风度？”
礼部尚书张大人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虽然心里发虚但为了所谓的“圣人教诲”，还是梗着脖子硬挺：
“王爷！太祖高皇帝…呃陛下当年亲定十五个不征之国安南即在其中！此乃祖制！如今沐国公无故灭其国毁其社稷，这分明是暴行！应当立刻退兵册封新王以示怀柔！”
“怀柔个屁！”
李逍反手就是一教鞭，抽在空气中“咻”的一声响。
“张大人，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睁大眼睛看看！”
李逍教鞭在那块地图上画了个圈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块地，秦朝时叫象郡！汉朝时叫交趾！唐朝时叫安南都护府！”
“从秦始皇那个时候起，这就已经是咱们华夏的版图了！”
“那是咱们老祖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是咱们大明的固有领土！”
“只是后来五代十国乱了套，宋朝那会儿没顾上才让这帮猴子跳出去自立了个什么狗屁安南国！”
李逍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名为“大一统”的狂热光芒。
“现在咱们把它拿回来，这叫侵略吗？”
“错！这叫光复！”
“这叫收复失地！这叫让流落在外的游子回家！”
“你管这叫暴行？我看你才是数典忘祖，要把老祖宗的基业拱手送人！”
这一顶“数典忘祖”的大帽子扣下来张大人瞬间脸都绿了浑身哆嗦，指着李逍“你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毕竟在讲历史法理这方面，李逍这个穿越者那是降维打击。
“说得好！”
龙椅上一直眯着眼看戏的朱元璋，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自古以来！这个词用得好！”
老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那块被李逍画红的区域眼里的贪婪…咳，眼里的雄心壮志根本藏不住。
他是个农民出身的皇帝，对土地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
在他眼里地就是粮地就是命，地就是万世基业！
以前不打安南，是因为觉得那地方穷山恶水打下来还得贴钱养着划不来。
可现在…
李逍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凑上去压低声音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陛下，您别听那帮酸儒瞎扯淡。”
“这交趾，可不是什么穷乡僻壤。”
“那地方气候炎热，雨水充足稻子…一年能熟三季！”
“什么？！”
朱元璋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一把抓住李逍的胳膊“你说多少？三季？！”
在大明，江南的稻子也就是一年两熟北方更是一年一熟。
一年三熟？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哪里是一个省？这分明就是一个永远吃不空的巨型粮仓啊！
“千真万确！”
李逍笃定地点头，“而且那里的稻米口感极好咱们刚才吃的贡米很多就是那边进贡的。”
“陛下您想啊要是把这块地拿下来设个省，派咱们的流官去管把那些荒地都开垦出来…”
“那以后咱们大明还愁没饭吃？还用得着担心什么灾荒？”
“有了这块粮仓，咱们的人口就是再翻一番也养得起啊！”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说刚才的“自古以来”只是让他有了面子上的理由那么现在的“一年三熟”，就是实打实的里子！
谁会跟粮食过不去？
谁会跟填饱肚子过不去？
“干了！”
朱元璋猛地一挥袖子那股子开国皇帝的杀伐决断瞬间爆发，压得满朝文武大气都不敢喘。
“传朕旨意！”
“安南国王无道，虽为藩属却屡犯天颜今既已灭那便顺应天意废除安南国号！”
“即日起，改安南为——交趾承宣布政使司！”
“设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一应规制皆同内地行省！”
“还要推行‘改土归流’！”
老朱指着地图眼中杀气腾腾“把那些不听话的土司、头人统统给朕收拾了！要么去修路，要么去种地！”
“朕要让这块地真正变成大明的疆土，变成朕的粮仓！”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见大局已定，谁还敢触霉头？
哪怕是刚才那个还要死谏的张大人，此刻也跪在地上高呼万岁生怕喊慢了被皇帝记小本本。
毕竟跟“自古以来”和“一年三熟”比起来什么祖制什么仁义，那都得往后稍稍。
散朝之后。
李逍并没有急着回家。
他跟着朱元璋去了谨身殿，那里堆放着沐英让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特产清单”和第一批战利品样本。
“看看，看看这帮猴子都给咱们送啥好东西来了。”
朱元璋心情大好手里拿着个象牙雕的摆件把玩着“这象牙不错，够大够白。”
李逍却对那些金银珠宝没啥兴趣。
他蹲在一堆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植物样本和矿石标本前，像是个捡破烂的翻翻捡捡。
“这是啥？苏木？不值钱。”
“这是沉香？还行，能卖点钱。”
“这是…大米？嗯颗粒饱满，不错。”
李逍一边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些东西变成皇家海运的商品，再卖到世界各地去赚差价。
突然。
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块看起来黑乎乎、软塌塌，像是一团干了的鼻涕一样的胶状物。
旁边还放着一截带着树皮的木头，树皮上被人砍了一刀凝固着白色的乳液。
清单上写着一行小字：
【蛮地特产，名为‘流泪树’。树皮割开有白浆流出凝固后如软泥以此物涂抹雨具可防水土人多用来做球戏耍。】
“流泪树？”
李逍念叨着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心脏却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一样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一团黑乎乎的胶块。
用手指按了按。
软的。
有弹性。
松开手，它又慢慢弹了回来。
再用力一扯韧性极佳，并没有断裂。
“这这是…”
李逍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瞳孔地震。
这特么哪里是什么流泪树？
这分明是——橡胶啊！
是天然橡胶！
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基石！是让车轮转起来、让机器密封起来、让电力传输起来的神物啊！
他找了这玩意儿多久了？
从造蒸汽机开始，他就在愁密封问题。
因为没有橡胶密封圈蒸汽机漏气严重，效率低得感人还经常爆炸。
二儿子李承坤为了这事儿，头发都快愁秃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安南…不这交趾省，竟然藏着这么个逆天的大宝贝？
“哈哈哈哈！”
李逍突然像个疯子一样抓着那块黑胶，仰天狂笑起来。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什么一年三熟？什么金银珠宝？”
“跟这玩意儿比起来，那都是垃圾！”
朱元璋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象牙差点砸脚上。
“你小子鬼叫什么？中邪了？”
“陛下！大喜啊！”
李逍猛地转身举着那块黑乎乎的玩意儿冲到朱元璋面前，那眼神狂热得像是要吃人。
“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东西，能让咱们的‘征服者号’跑得比飞还快！”
“能让咱们的马车不用马也能跑！”
“能让大明的科技，直接跨越一百年！”
李逍指着那截木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传令！快传令给沐英！”
“别管什么土司了，也别管什么大米了！”
“让他把这种树…漫山遍野的这种树，都给本王保护起来！”
“谁敢砍一棵，本王诛他九族！”
“还有，立刻派船！派最大的船！”
“把这些树苗还有这些白浆，通通给本王运回金陵！”
“我要让二郎…把它变成改变世界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