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难民营里的哭声比白天更凄厉了。
李逍裹着厚厚的大氅，像只幽灵一样在营帐间穿梭。
“听说了吗？隔壁老王家的小子，喝了那‘大明医学院’的盐水，刚才吐血死了！”
“我就说那是妖术！哪有给人喝洗脚水的道理？”
“这是天谴！是大明气数尽了，老天爷降下的瘟神！只有信‘无生老母’，念真言，才能保命啊！”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缩在墙角，对着一群瑟瑟发抖的灾民低声嘀咕。
手里还煞有介事地发着一张张画满鬼画符的黄纸。
李逍躲在阴影里，眼神冷得像冰。
果然是这帮神棍。
白莲教。
这帮孙子，平时躲在阴沟里装死，一遇到天灾人祸就跳出来收割智商税，煽动造反。
“喝了盐水吐血？”
李逍冷笑一声，“我看是你们在水里下了砒霜吧。”
他刚想招呼老黄带人去抓人，脑海中那个装死许久的系统，突然“叮”的一声脆响。
声音悦耳，如同仙乐。
【叮！】
【检测到宿主功德值暴涨！】
【事件：组建女子医疗队、推广科学防疫、救治灾民数千人。】
【评价：虽千万人吾往矣，以一己之力对抗愚昧与瘟疫，大功德！】
【奖励发放：青霉素提纯技术（土法简化版）×1。】
【附赠：高纯度青霉菌菌种（培养皿装）×10。】
青霉素？！
李逍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死死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散发着圣洁白光的图标，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抗生素之王！
在这连感冒都能死人的大明朝，这就是真正的神药！是能跟阎王爷抢人的免死金牌！
有了这玩意儿，什么霍乱，什么伤寒，什么产褥热，统统都是弟弟！
“好系统！爸爸爱你！”
李逍在心里狂吼一声，转身就跑，一把拽住正端着药碗经过的柳如是。
“别喂了！别喂了！”
“跟我走！快！”
柳如是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碗差点泼了。
“王爷？去哪？这病人还等着……”
“让他等会儿！死不了！”
李逍眼睛亮得吓人，拉着柳如是就往营地角落那个刚征用来的废弃酒坊跑。
“去造神药！造能让这帮神棍闭嘴的神药！”
……
酒坊内，炉火通明，热浪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糟味和霉味。
柳如是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或者王爷疯了。
桌子上摆满了发霉的甜瓜、橘子皮，长满了绿毛，看着就让人反胃。
李逍却像是在挑拣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用竹签把那些绿毛刮下来，放进一个装满米汤的罐子里。
“王爷……您这是在干什么？”
柳如是捂着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些……这些都是烂了的脏东西啊！”
“脏？”
李逍头也不回，手里动作飞快，“这可是宝贝！比黄金还贵的宝贝！”
“柳医官，你不是想学杀虫的神术吗？看好了！”
“这就是那个能杀死细菌的——大杀器！”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柳如是仿佛在看一场光怪陆离的法事。
李逍指挥着几个心腹家丁，把菜油倒进罐子里搅拌，然后静置，分层，再用炭粉过滤。
煮沸、冷却、再煮沸。
整个酒坊里充满了奇怪的酸臭味和油烟味。
李逍满头大汗，脸上沾满了黑灰，却亢奋得像个疯子。
“温度！注意温度！别煮过了！”
“醋酸！加醋酸！”
“过滤！一定要过滤干净！”
每一步，都是在与死神赛跑。
每一步，都是在挑战这个时代的认知极限。
终于。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李逍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举到了烛光下。
瓶子里，装着半瓶淡黄色的液体，清澈，透亮，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尿。
“成……成了？”
李逍声音颤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虽然是土法提纯，纯度肯定不高，副作用可能也不小，但在这个没有任何抗生素的年代，这就足够了！
“王爷，这……这黄汤水，就是神药？”
柳如是凑过来，闻了闻，眉头紧锁，“好像……有点酸味。”
“是不是神药，试试就知道了。”
李逍把玻璃瓶塞进怀里，抓起几个自制的简易注射器（用铜管和羊肠做的），大步冲出了酒坊。
“走！找个快死的人试试！”
……
重症隔离区，死气沉沉。
一个全身溃烂、高烧不退的壮汉躺在草席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太医已经来看过三次，每次都是摇摇头，让准备后事。
“就他了！”
李逍蹲下身，摸了摸壮汉滚烫的额头，“死马当活马医吧。”
“王爷，您要……怎么用？”
柳如是看着李逍手里那根粗大的铜针头，头皮发麻，“灌下去？”
“灌个屁！扎！”
李逍一把扯下壮汉的裤子，露出黑瘦的屁股蛋。
“这叫肌肉注射！看好了！”
“噗嗤！”
针头扎入肉里的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柳如是吓得闭上了眼。
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行刑啊！
那一管黄色的液体被推进去之后，壮汉只是抽搐了一下，便没动静了。
“行了，听天由命吧。”
李逍擦了擦手，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李逍就这么守在帐篷里，寸步不离。柳如是也陪在旁边，虽然满心疑虑，但看着李逍那坚定的眼神，她也不敢多问。
终于。
当夕阳的余晖洒进帐篷时。
那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如同死人般的壮汉，突然动了。
“水……”
一声微弱的呻吟，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耳边炸响。
李逍猛地跳起来，冲过去一摸额头。
凉了！
原本滚烫的体温，竟然退下去了！
再看那溃烂的伤口，虽然还没好，但边缘的红肿已经明显消退，不再流那种恶臭的脓水。
“神了！神了！”
柳如是抓起壮汉的手腕，把着脉，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竟不顾仪态地惊叫出声：
“脉象平稳！热毒尽退！这……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转头看向李逍，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真神。
“王爷！您……您真的是凡人吗？”
“这简直就是起死回生啊！”
李逍嘿嘿一笑，虽然累得像条狗，但心里那股爽劲儿就别提了。
“什么凡人？叫我——青霉素之父！”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瓶药水。
“有了这个，这场瘟疫，咱们赢定了！”
“柳医官，准备好了吗？咱们要开始量产……”
话音未落。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那是无数人的脚步声，呐喊声，还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汇聚成一股令人战栗的洪流，正朝着这边汹涌而来。
“烧死妖人！”
“烧死妖人李逍！”
“他用妖术害人！他是瘟神转世！”
“无生老母降临！铲除妖孽！天下太平！”
李逍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老黄跌跌撞撞地冲进帐篷，满脸是血，哭嚎着喊道：
“王爷！快跑啊！”
“白莲教……白莲教那帮疯子，带着几千个灾民冲进来了！”
“他们拿着火把，说是要……要把您和六夫人，一起烧死祭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