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茶香未动。
一位身着素白医官袍，头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的女子，正端坐在客座上。
她并未像寻常女子那般羞涩低头，反而正用一种审视、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目光，盯着刚进门的李逍。
那眼神，不像是看男人，倒像是屠夫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猪。
李逍只觉得胯下一凉，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咳咳，这位便是传说中的柳神医？”
李逍把手里那套寒光闪闪的“修脚刀”往身后藏了藏，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太医院医官柳如是，见过逍遥王。”
柳如是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医家拱手礼，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
“听闻王爷创出了一套‘时代在召唤’的导引术，还能让太子起死回生？”
“又闻王爷在府中大兴土木，搞什么‘干湿分离’、‘水冲秽物’，说是为了防病？”
她上前一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质疑。
“下官斗胆请教，这秽物入地，难道不会污了地气？这导引术，又通的是哪一家的经络？”
“王爷所言的‘细菌’、‘病毒’，究竟是何方妖孽？为何下官遍阅医书，闻所未闻？”
好家伙。
这是来踢馆的啊！
李逍乐了。
他就喜欢这种有性格、有追求的技术型人才。
“柳医官，坐，别急。”
李逍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没听过，不代表不存在。”
“古人云，坐井观天，所见甚小。你只读医书，不看世界，自然不知道这微观世界的奥妙。”
“微观世界？”
柳如是眉头紧锁，“王爷是说，那些您口中的‘细菌’，是真实存在的活物？”
“荒谬！疾病乃是外感六淫、内伤七情所致，或者是疫鬼作祟，岂会有什么微小的虫子在作怪？”
“若是真有，为何肉眼不可见？”
面对这连珠炮似的反问，李逍没有辩解。
他只是神秘一笑，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老黄！把本王的‘照妖镜’抬上来！”
片刻后。
老黄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走了进来。
李逍打开匣子，取出了那个系统奖励的、造型古怪的黄铜仪器——简易显微镜。
虽然倍数不算太高，但在大明朝，这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这是何物？”柳如是好奇地凑了过来。
“此乃‘显微镜’，能视微尘如泰山。”
李逍随手从旁边的鱼缸里取了一滴水，滴在玻片上，然后调整好焦距。
“柳医官，您是行家。”
“您看看，这滴水里，干净吗？”
“自然干净。”柳如是看了一眼，“清澈见底，无色无味。”
“是吗？”
李逍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凑到这筒子口，往里瞅瞅。”
柳如是半信半疑地弯下腰，将一只眼睛凑到了目镜前。
下一秒。
“啊——！！！”
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王府前厅的屋顶。
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柳神医，此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
“妖……妖怪！”
“水里有妖怪！好多妖怪！”
她指着那个显微镜，手指都在哆嗦，“它们在动！它们在吃东西！那水里……全是虫子！”
李逍嘿嘿一笑，这反应，舒坦！
“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
“柳医官，这就是科学。”
“你所说的瘟疫、伤寒，其实就是这些小东西钻进了人的身体里，在里面吃喝拉撒，人能不病吗？”
柳如是呆滞了。
她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医学观，在这一瞬间崩塌了。
原来，真的有看不见的“妖孽”。
原来，这位逍遥王不是在胡说八道，他是在阐述真理！
“这……这就是‘细菌’？”
柳如是再次凑过去，忍着恶心和恐惧，死死盯着那些游动的微生物。
渐渐地，她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求知欲。
“王爷！”
柳如是猛地转过身，噗通一声跪在李逍面前，眼神滚烫。
“请王爷教我！”
“我想学这个！我想知道怎么杀死这些虫子！我想知道怎么救更多的人！”
“这就是……西学吗？”
李逍看着跪在地上的美女神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教你？
那可是我的核心技术，怎么能随便外传？
除非……变成自己人。
“教你可以。”
李逍伸手托起柳如是的下巴，看着那张即便是受惊也难掩清丽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但这可是本王的不传之秘，传内不传外，传男也传女……但得是自家媳妇。”
“柳医官，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学医的奇才。”
“不如……你就委屈一下，给本王当个六夫人？”
“以后这府里的医疗卫生，还有本王那一大家子老婆孩子的健康，可就全交给你了。”
柳如是一愣。
她看着李逍，没有寻常女子的羞涩扭捏，反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嫁入王府，就能天天用这个‘显微镜’？”
“能。”
“就能学到那些杀死虫子的神术？”
“包教包会。”
“还能……解剖尸体？”
李逍嘴角抽了抽：“这个……如果是动物的话，没问题。”
“好！”
柳如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我嫁！”
“只要能提升医术，别说是当侧妃，就是当丫鬟我也认了！”
李逍：……
这姑娘，是个狠人啊。
为了科研献身，这觉悟，没谁了！
……
三天后，逍遥王府的一间密室里。
烛火通明，气氛诡异。
李逍穿着一身特制的白色大褂，脸上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那把磨得飞快的手术刀。
他对面，是同样一身白大褂、全副武装的六夫人柳如是。
两人中间的桌子上，绑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大白兔。
“夫人，看好了。”
李逍眼神专注，手中的刀轻轻划过兔子的腹部，“这一刀下去，要避开血管，直达肌理……”
“这就是解剖学的基础。”
柳如是瞪大了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手里还拿着炭笔飞快地记录着。
“原来肠子是这样盘的……”
“这就是王爷说的阑尾？”
“妙啊！若是能用在人身上，那些肠痈患者岂不是有救了？”
两人正沉浸在学术的海洋里，你一刀我一刀，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在两人鼻子里，这简直就是科学的芬芳。
“王爷，您这刀法，比太医院最好的外科圣手还要稳。”
柳如是看着李逍缝合伤口的动作，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这就是‘缝合术’吗？”
“低调，低调。”
李逍把线头剪断，得意地吹了声口哨，“这也就是只兔子，要是换了人……”
话音未落。
“砰！”
密室的大门被人狠狠撞开。
老黄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块金牌。
“王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宫里来人了！陛下急召！”
李逍皱眉，摘下满是血的手套：“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
老黄声音都在发抖，指着门外漆黑的夜空：
“城外……城外爆发了瘟疫！”
“流民营里死了好几百人了！太医院去了三拨人，全都没辙！”
“陛下让您带着六夫人，即刻进宫！”
“说是……说是只有您的‘科学’，能救大明了！”
瘟疫？！
李逍和柳如是对视一眼。
柳如是眼中的狂热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医者的凝重。
而李逍，则是狠狠地把手术刀往桌上一插。
“妈的，这才安生几天？”
“刚搞定倭寇，又来瘟疫？”
他一把扯下口罩，抓起旁边的大氅披在身上，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走！”
“带上显微镜！带上所有的石灰和烈酒！”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瘟神，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