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钳再次扎稳马步,这一次他将气功运到了极致。
右臂的肌肉鼓胀到平时的一倍,手掌边缘泛起淡淡的铁灰色光泽。
他一掌拍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掌的力道比第一掌重了整整三倍。
骨甲发出清脆的嗡鸣声,裂纹中所有的残留血痂全部被震落。
淬体兽的骨甲重新变回了纯净的幽蓝色。
淬体兽的眼睛猛地睁开。
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野兽苏醒时最原始的威慑。
红面长老立即上前一步,将铁钳挡在身后。
“淬体兽苏醒了。骨甲上的印记是血契的载体,印记越清晰,淬体兽对主人的忠诚度越高。现在它处于无主状态,必须在三分钟内完成新血契的烙印,否则它会野性失控,攻击所有活物。”
他从怀中拔出那把刻满符号的骨刀,割开自己左手掌心。
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淬体兽额头正中央的骨甲上,血珠在骨甲上滚动却并不滑落,而是被骨甲表面的微光缓缓吸收。
骨甲上的幽蓝色光芒开始向血红色转变。
红面长老开口念出一长串古老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低沉如铁锤砸在石板上。
血滴在骨甲上的吸收速度随着咒语的推进越来越快。
淬体兽的血色瞳孔中倒映着红面长老佝偻的身影。
骨甲上的血红色越来越浓,如同一块在熔炉中烧至白热的钢铁。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影手术灯的灯光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
红面长老的咒语念到最后一个音节时,骨甲上的血红色骤然向内收缩,凝聚成一个与骨刀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然后血红色缓缓褪去,骨甲重新恢复成幽蓝色。
淬体兽从铁笼中站起来,四只巨爪踩在铁笼底板上发出沉重的金属呻吟。
它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触碰红面长老伸出的枯瘦手掌。
红面长老将手掌按在淬体兽的骨甲上,铁面具细缝后的眼睛缓缓闭上。
“成功了。淬体兽的新血契,已经烙印完成。”
淬体兽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苏澈驱车沿着落基山脉东麓的公路追踪了整整两百公里。
车轮碾过干燥的碎石路面,扬起一路黄尘。
但从岔路口开始,路面上残留的车辙印被山风吹得模糊不清,岔路口有三条土路分别通往不同的废弃矿区。
“对方很专业。”
苏澈停下车。
铁面人残余势力绝对参与了这次行动。带走血瞳的人,比瑞德和迪亚兹更难对付。
他决定去汉默森家族林场。
既然血瞳的线索暂时断了,那就从汉默森家族下手。
他们雇佣的枪手在庄园里死伤超过四十人,家族长老不可能不露面。
血瞳最终会被运到哪里,他们一定知道。
车轮在碎石路上打了个急转弯,朝南方的科罗拉多州方向驶去。
科罗拉多州南部,圣伊莎贝尔国家森林边缘。
汉默森家族林场坐落于此。
这个林场是汉默森家族最大的原木供应基地,占地超过三十万英亩,雇佣了数千名伐木工人。
林场深处的小镇没有正式名字,路牌上只写着“汉默森三号定居点”。
镇子只有一条主街,两排木屋沿着街道延伸。
木屋的烟囱里冒着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燃烧后的焦香。
街上偶尔有穿着伐木工背带裤的壮汉走过,手里拎着锯子和斧头,脸上带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
酒馆在街道尽头,是镇上唯一的娱乐场所。
铁皮招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上面用油漆歪歪扭扭地画着一棵松树和一杯冒泡的啤酒。
苏澈推开车门,整了整深灰色风衣的衣领,朝酒馆走去。
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把枪柄。
他推开酒馆的木门,门轴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酒馆里弥漫着劣质啤酒和锯末的气味。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胖酒保,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啤酒杯。
角落里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伐木工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闷酒,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苏澈走进来时,酒馆里所有醒着的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小镇很少有外来者,更不会有穿深灰色风衣的外来者。
苏澈无视了那些打量的目光,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
“威士忌,不加冰。”
胖酒保放下抹布,从吧台下摸出一瓶半满的波本威士忌,给他倒了一杯。
他把酒杯推到苏澈面前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警告意味。
“先生,你是外地人吧?我劝你喝完这杯就走。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波本威士忌的味道很烈,带着一股橡木桶的焦香。
“汉默森家族的人,在哪里?”
酒保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只是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杯子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汉默森家族是正经的林业公司,总部在休斯顿,你要找他们,去休斯顿找。”
就在这时,酒馆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红脖子伐木工站了起来。
他身高至少一米九,满脸横肉,穿着一件沾满松脂的伐木工背带裤。
他端着啤酒杯走到苏澈旁边的吧台位置上坐下,用一种明显的故意将啤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
“你找汉默森家的人?你是条子?还是记者?条子的话我劝你趁早滚蛋,这儿的警长是我们自己人。记者的话。”
红脖子伐木工端起啤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背带裤上。
他放下杯子,用一种极其不友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澈,
“上个月有个记者来这儿问东问西,现在他在镇子北边的废弃锯木厂里躺着,两只手都被电锯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