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罗拉多农场,谷仓临时指挥所。
兰德尔将名单拍在木箱上,三个名字用红笔圈得死死的。
谷仓门口传来引擎熄火的声音。
第一辆车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福特猛禽,车身上溅满了三个州的泥浆。
车门推开,一个瘦高男人走下来。
他穿着褪色的沙漠迷彩裤和一件旧夹克,背上斜背着一个长条形的狙击枪箱,枪箱表面磨得发亮。
他的脸又瘦又长,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站在谷仓门口扫了一圈里面堆满的军火箱,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
“瑞德,来了。”
瑞德走进谷仓,将狙击枪箱平放在木箱上打开,里面躺着一把保养得近乎完美的M40A5狙击步枪,枪身上每一道金属纹路都被擦拭得发亮。
他把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兰德尔,声音懒洋洋的。
“两百万的悬赏,我来拿。以前打过一百三十七次,打过毒枭,打过军阀,打过雇佣兵。苏澈的人头我预定了。”
话音未落,谷仓外响起重型机车的轰鸣声。
一辆哈雷戴维森直接冲进谷仓门口,轮胎在碎石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后稳稳停住。
车上的壮汉一条腿撑住车身,熄火下车。
他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扇谷仓门,脖子比兰德尔的大腿还粗。
两条裸露的前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旧伤疤,指节粗大。
他穿着一件皮背心,腰间挂着两把定制的大口径手枪,枪柄上刻着一个钳子的图案。
“铁钳,没来晚吧。”
铁钳走到瑞德的狙击枪箱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M40A5,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
“狙击枪。你打算在几公里外放冷枪?苏澈跟人打架从来都是贴身硬刚,你的子弹能不能追上他都两说。”
瑞德没有抬头,用手指轻轻调整着瞄准镜的焦距。
“我在几公里外放冷枪的时候,你还在背地里抡拳头。苏澈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子弹,打不中他就说明他的命不值钱。”
铁钳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作响。
“那就看看谁有本事了,子弹快,还是我的拳头快。”
“我的狙击点选好之前,你们谁都不许动。你打你的拳,我狙我的目标,谁先得手算谁的。”
铁钳俯下身低头看着瑞德的眼睛,咧嘴笑了。
“行。我怕你还没架好枪,我已经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了。”
兰德尔正要开口,谷仓外又响起汽车引擎声。
第三辆车是一辆破旧的雪佛兰皮卡,车厢里堆满了焊接设备和金属箱子。
车门推开,一个矮个子墨西哥裔男人跳下来。
他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裤,圆脸,短发卷曲,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颗金牙。
他腰间挂着一串自制的遥控引爆器,每一颗按钮都用彩色胶带标注着编号。
他手里拎着一个金属工具箱,箱子上用喷漆歪歪扭扭地喷着一行字:“迪亚兹炸药,小心轻放”。
迪亚兹走进谷仓将工具箱放在木箱上,箱盖弹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C4炸药块、雷管、定时器和几颗自制手雷。
他拿起一颗自制手雷在掌心里掂了掂,那颗手雷比常规手雷大了整整一圈。
“那就让苏澈和我的炸药一起飞吧。两百万美金够我买一卡车的炸药,炸完苏澈我还有余量炸遍整个西海岸。”
铁钳回头看了他一眼,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
“你炸完之后,我们还能认出那是苏澈吗?尸体都炸碎了怎么领赏金?汉默森家要的是人头,不是一堆烧焦的骨头渣子。”
迪亚兹将自制手雷放回工具箱,笑嘻嘻地拍了拍手。
“放心,我会留他半张脸。足够你们拿着照片去领钱。瑞德打脑袋,铁钳拧脖子,我负责炸飞他身边所有保镖和掩体。你们先打,打不中我再炸。我是最后一道保险。”
瑞德终于抬起头看着迪亚兹。
“可以。狙击手先手,近战第二梯队,爆破最后收尾。苏澈的命只有一条,先到先得。”
铁钳从皮背心里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划燃一根火柴凑到雪茄前端。
“先到先得。不过我先说好,如果苏澈死在我手里,两百万全归我。你们俩一人拿十万辛苦费,算我请你们喝啤酒。”
瑞德将瞄准镜的防尘盖合上,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话。
“如果你被苏澈拧断了脖子,剩下的钱全归我。你要是还活着,可以去帮我背弹药箱,我按天给你结工钱。”
迪亚兹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得露出那颗金牙在应急灯下闪闪发光。
“你们俩先打,等你们分出胜负了再叫我。反正我的炸药不急,炸早了还会被你们怪罪抢了功劳。”
兰德尔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心里有了底。
一个是西部最好的狙击手,一个是能把钢筋掰弯的格斗专家,一个是用自制炸药炸翻过缉毒局装甲车的爆破疯子。
这三个人如果能配合好,杀伤力远超汉默森家族能调来的那帮亡命徒。
但前提是这三个人能放下彼此的较量,乖乖地按照战术安排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飞行员夹克的衣角在应急灯下扫过一道阴影。
“三位既然都到了,我先说两句。”
兰德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退役军官特有的不容置疑。
“汉默森家族出钱,你们出力。赏金两百万,谁杀了苏澈归谁。但在这之前,你们必须按我的战术部署来。苏澈不是一般人,他一个人端掉了我们整个港口交易,干掉了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保镖,还打下了一架黑鹰直升机。所有低估他的人都已经躺在太平间里了。”
瑞德把牙签放在指尖上慢慢转。
“我听你的战术安排,但狙击点我自己选。我需要苏澈的行动规律、日常路线、常去的地点、他住的那栋别墅的卫星照片。”
“所有的都准备好了。别墅的照片在桌子上,行动规律在情报夹里,他的日常路线阿布兹每周都会更新。太平洋地产的工地、圣佩德罗港口、洛杉矶市区的酒店,这些地方他每周至少去两次。你可以在任何一个点设伏。”
铁钳吐出一口雪茄烟,将雪茄夹在手指间。
“我没那么多讲究。告诉我他在哪里出现,我一个人去就行。不用掩护,不用支援。苏澈擅长贴身搏杀,正好,我也擅长贴身搏杀。他打过的对手里,有没有能徒手掰断钢筋的?”
瑞德把牙签重新叼回嘴里,斜了他一眼。
“他打过的对手里,有没有能在两公里外一枪爆头的?”
铁钳转头瞪着瑞德,拳头攥得咔咔响。
“你是说我打不过他?”
“我没说你打不过他。我是说他没有遇到过我。”
迪亚兹从工具箱里掏出一颗自制的闪光弹,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别吵了。苏澈还没来,咱们自己人先打起来就难看了。”
瑞德和铁钳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兰德尔打开桌上的情报夹,将里面一张苏澈的全身照片抽出来钉在墙上。
照片上苏澈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太平洋地产工地正门,和洛杉矶市长握着手,表情平静。
“行了,三位。苏澈的命只有一条,你们三个谁先得手算谁的。但记住,他不是普通人。你们三个联手,加上两百万悬赏引来的亡命徒,加上汉默森家族的装备和情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