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处的摄像头覆盖了门口和通道，但它的视线被一排置物架挡住了，置物架后面的区域是一片盲区。
赵晓蕾在心里默默地画了一张厨房的监控分布图。
可能最重要的是360度无死角的拍摄那些人炒菜的区域，难道还怕人下毒吗？
她看着那些画面，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赵晓蕾发现还有一个死角。
垃圾桶所在的那个角落，正好是灶台上那个摄像头的视野边缘，再往外一点点就是盲区。
垃圾桶。
还有垃圾桶旁边一点点灶台放菜的边角也在摄像头的范围之外。
看到这里，赵晓蕾松了一口气。
明天有机会的话，她可以过去翻翻看。
垃圾桶里总该有一些被扔掉的食物吧？
而且那个灶台的边角也在盲区里，如果有人把做好的菜临时放在那里，又没人看着。
她不指望能碰上这种好事，但万一呢？万一运气好呢？
只要她控制好每次拿的量，不引起清洁人员的怀疑，她就能在这座岛上多撑几天。
几天的时间，足够她摸清很多事情了。
正在赵晓蕾看监控画面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提起了外面的事。
说话的是坐在左边值班台上的那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剃得极短，露出一截青灰色的头皮。
他大概是盯屏幕盯得太久了，有些无聊，伸了个懒腰，歪着头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今天下午岸边上那几条小杂鱼，倒是有自知之明，下午的时候就返回了。”
赵晓蕾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岸边上。小杂鱼。下午返回了。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她不需要任何翻译就能听懂——刘畅他们没事。
赵晓蕾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整天都在担心这件事。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刘畅因为找她而出了什么意外，她这辈子要怎么原谅自己。
现在好了，他们回去了。
她还放松太久，那个年轻人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我听说啊，”那个年轻人压低了一些声音，“今天孙跃的队伍立了大功了，抓了一个稀有物进来。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消息还没传开，但是据说奖励不少，上面很满意。”
稀有物。
一株五阶能制造幻境的异植，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稀有”。
孙跃是吗？上午那个带头的人叫孙跃？
那个叫周队的男人，在这时候开口了。
“行了。”周队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目光从两个值班人员脸上扫过去，眼神算不上严厉，但绝对算不上温和。
“不要随意到处散播消息。别人再厉害，和我们也没有关系。老老实实做好我们的工作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天花板的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赵晓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监控。
这间监控室里面，居然还安装的有监控。
那个摄像头很小，只有拇指盖那么大，嵌在天花板的角落里，和墙壁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周队的眼神特意往那个方向瞥了一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个东西。
赵晓蕾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监控室的监控——这是什么套娃式的防御？
监控室的人监控全岛，而他们自己也在被更高层的人监控着。
这意味着这座岛上的每一层、每一级、每一个人，都在某种形式的监视之下。
这座岛就像一个巨大的、层层叠叠的眼睛网络，每一只眼睛都在盯着某个人，同时也被另一只眼睛盯着。
那两个值班人员也很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监控室里安静了下来，赵晓蕾有一点失望。
她还想多听几句呢。
不过，知道刘畅他们下午折返回去，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赵晓蕾靠在墙上，目光重新落在那些监控画面上，但她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这里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如果她隐身任何一个环节出一点点差错，一个不留神，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实验室的地下五层，秦仲远推开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蒋怡躺在床上，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秦仲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昨天二弟送来的那些水果，蒋怡喜欢吃。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像一潭死水里忽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荡开去，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任何东西表现出“喜欢”了。
但昨天就是一个信号，她在恢复。
他本来想打电话给大哥，让他安排人再送一些来的。
但今天中午，一个消息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
实验室的人来报：抓到一株罕见的异植，五阶，能制造幻境。
整个下午，他都泡在检验室里，寸步没有离开。
时间过得飞快，等他直起腰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整个人都有些兴奋。
这株异植的幻境能力，如果能够转移，如果能够植入……
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实验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风险，每一个应对的方案。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研究，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觉得命运终于站在了他这一边。
在他给温敖的实验成功后。他就一直在想，如果她再不醒来，他就会给她安排一个和温敖一样的手术。
他把一个觉醒失败的丧尸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给了他新生，给了他异能。
既然温敖可以，那蒋怡也可以。
到时候她拥有了异能，是不是就能醒过来了？
他一直在犹豫，一直在寻找更好、更完善的方案。
因为是蒋怡，所以他不敢贸然动手。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承受不起任何一点闪失。
只不过这件事有风险，他谁都没有说。
但现在，蒋怡有起色了。
她肯吃东西了。
她的身体在好转，她的机能在外界的刺激下有了反应。
这就意味着，她有可能自己醒来，不需要他冒险去做那个手术。
能等她醒来当然更好。
所以，等。再等等。如果她继续好转，如果她能自己醒来，那一切就都圆满了。
但——如果她一旦再恶化，他势必会冒险做这个手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