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砚舟看着这个身材不高、长相普通、实力也不算强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敬意。
五十岁才SS级,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算是半截身子入土了。
他完全可以安安稳稳地再活几十年,在铁砧会里做个二当家,吃吃喝喝,了此残生。
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只有五年寿命,但无比辉煌的路。
“想好了?”月砚舟问。
“想好了。”铁翠花直起身子,目光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好。”月砚舟将玉瓶推到他面前,“签契约,服丹药。”
他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卷空白的追随契约,用灵性在上面写下了条款。
追随契约不同于奴隶契约,它的约束力小得多——主要内容是:铁翠花自愿追随月砚舟,担任钢铁城城主,管理钢铁城及附属势力,维护云深岛的利益;月砚舟则提供丹药、支持铁翠花坐稳城主之位。任何一方不得做出损害另一方利益的事情,否则契约反噬。
铁翠花仔细看了一遍契约,确认没有问题,咬破舌尖,滴了一滴精血上去。
契约发出淡淡的光芒,然后一分为二,一半没入铁翠花的眉心,一半没入月砚舟的掌心。
契约成立。
月砚舟将玉瓶递给铁翠花。
铁翠花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腐朽的甜香扑面而来。他皱了皱鼻子,但没有犹豫,仰头将那颗暗红色的丹药倒入口中,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铁翠花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脸色先是变得惨白,然后又迅速变得通红,像是有火焰在体内燃烧。他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SS级巅峰、SSS级初期、SSS级中期、SSS级后期、SSS级巅峰——一路攀升,如同坐上了火箭。
但到了SSS级巅峰之后,那股攀升的力量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
X级。
铁翠花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月砚舟突破时那种冲天的光柱,而是一种内敛的、沉闷的、如同地底岩浆般的暗红色光芒。
血祭破境丹的药力在改造他的身体,强行突破那层屏障。
这个过程没有太大的动静,就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慢地割开一块顽石,虽然艰难,但坚定。
铁翠花的脸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落下,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月砚舟站起身,走到会客室门口,将门关上,然后回到座位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要多久,但他相信,铁翠花能撑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铁翠花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收敛。
气息稳定了下来,不再剧烈波动,而是变得深沉而浑厚。
X级。
虽然不是X级中期,只是X级初期的门槛,但确确实实是X级。
铁翠花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有血光一闪而逝,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澎湃力量。
“X级……”声音有些颤抖,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我这辈子,居然能到X级……”
月砚舟看着他,微微一笑。
“恭喜。”
铁翠花站起来,对着月砚舟再次深深鞠躬。
“多谢岛主成全。铁翠花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云深岛的了。五年之内,我替您把钢铁城管好,绝不出任何纰漏。”
月砚舟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别叫我岛主了,马上你就是钢铁城的城主,该有自己的架子。在外人面前,叫我月老大就行。”
铁翠花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好,月老大。”
傍晚时分,附属势力的头领们全部到齐了。
铁山逐个清点,确认了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在。
最远的那些势力,因为月砚舟突破的动静而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反而比预期早到了不少。
月砚舟在城主府的大殿中设宴。
大殿足够宽敞,摆了十几桌,每一桌都坐满了人。
菜肴丰盛,酒水充足,侍女们穿梭其间,殷勤地斟酒布菜。
月砚舟坐在主位上,铁翠花坐在他左手边,铁山坐在右手边。
牛二不在——回了云深岛,但月砚舟并不担心,X级中期的实力,足以镇住场子。
先礼后兵。
月砚舟举起酒杯,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先敬大家一杯。”
附属势力的头领们纷纷举杯,有人笑容满面,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忐忑不安,有人暗中观察。
几十双眼睛都在打量着主位上的这个年轻人——X级中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是钢铁城的新主人。
一杯酒下肚,气氛稍微热络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宴会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月砚舟没有急着说正事。
他让侍女们继续上菜,让铁山和铁翠花轮番敬酒,和头领们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路上的见闻、天罡大陆的局势、修炼的心得等等。
他表现得和蔼可亲,没有半点城主的架子。
头领们渐渐放松了一些。
有人开始试探性地问一些问题,但都被月砚舟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月砚舟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大殿中的喧哗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酒杯和筷子,看向主位。
他们知道,正戏来了。
月砚舟站起来。
他没有用灵性放大声音,但X级中期强者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股气势并不咄咄逼人,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让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屏住了呼吸。
“诸位。”月砚舟开口了,“今天请大家来,有两件事要宣布。”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钢铁城以及方圆八千里的地盘,从今天起,归云深岛了。原来的城主铁渊,已经被我斩杀。钢铁城的高层,死的死,降的降。”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中的分量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月砚舟的X级中期实力摆在那里,谁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反对?
月砚舟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头领的脸上扫过。
有人低头,有人眼神闪躲,有人面不改色,有人嘴角微微抽动。
“大家不用担心。”月砚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以前铁渊怎么对你们,以后我还是怎么对你们。该交的贡赋照旧,该有的待遇不变。你们的领地、你们的产业、你们的人,我一样不动。只要你们安分守己,钢铁城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有没有人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