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铁山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上。
那是钢铁城的一位供奉，名叫刘伯安。
此人年过六十，SSS级初期的实力，在钢铁城中不算顶尖，但胜在人沉稳、话不多、办事牢靠。
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对钢铁城的忠诚度远高于那些为钱而来的客卿长老。
“刘供奉。”铁山开口了。
刘伯安抬起头，看着铁山。
“你去走一趟。”铁山的语气不容拒绝，“把东西送给那个人，说明我们的来意——钢铁城愿意认错，这些是赔礼，请他高抬贵手，放过城中百姓。”
刘伯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推辞，因为他知道，铁山选他，不是因为他是最合适的，而是因为其他人都不想去。
而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的人。
他接过铁山递来的须弥戒，里面装着所有人凑出来的赔礼。
须弥戒很小巧，戴在手指上毫不起眼，但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包括须弥戒其实也很值钱，因为大陆上的原生物质较多，个人背包空间有限，所以才有了须弥戒的流通，这可是大人物才用的起的。
刘伯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密室。
城墙上，战士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们看着刘伯安的背影，眼神中有敬佩，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曾几何时，钢铁城是天罡大陆上赫赫有名的霸主，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刘伯安从城门侧面的一扇小门中走了出来。
城外的阳光很亮，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眯着眼睛，一步一步地走向月砚舟，脚步不疾不徐，身板挺得笔直。
月砚舟依然靠在牛二的龙腿上，闭着眼睛，仿佛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刘伯安在距离月砚舟十丈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个距离，对于X级强者来说，等于面对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然后开口了。
“云深岛岛主，在下是钢铁城供奉刘伯安，奉命前来献上赔礼。”
他将手中的须弥戒高高举起，弯下了腰。
月砚舟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刘伯安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但刘伯安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一样，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赔礼？”月砚舟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刘伯安的声音有些发干，“钢铁城愿意就铁渊杀人一事跟云深岛道歉，这些是薄礼，不成敬意，请岛主笑纳。我们都是无辜的，请岛主高抬贵手。”
月砚舟看了刘伯安三秒钟，然后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须弥戒。
他用灵性探入其中，查看了一下里面的物品。
SSS级的武器、防具、丹药、材料，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二三十件。
外加一千万土地核心。
月砚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他收起了须弥戒。
刘伯安一直紧张地观察着月砚舟的表情变化。
当他看到月砚舟收起须弥戒的时候，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收了，说明有戏，说明月砚舟愿意接受钢铁城的道歉。
刘伯安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他看着月砚舟，眼中满是期待和祈求。
他在等月砚舟说“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或者“行，那我走了”，或者至少是“让铁山出来见我”之类的话。
月砚舟看着刘伯安那张满是期待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杀了你们，东西也都是我的。”
刘伯安的笑容凝固了。
“你们拿我的东西来补偿我？”月砚舟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进了刘伯安的心脏，“给你们时间，是让你们自觉点出来受死，也不用波及到其他人。”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刘伯安，看向城墙上的那些身影。
“但是现在看来，还是需要我动手啊。”
刘伯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意识到不妙了。
月砚舟根本没有打算接受钢铁城的道歉——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给的一炷香时间，不是给钢铁城凑赔礼的时间，而是给钢铁城高层自己了断的时间。
他让钢铁城“打开城门，放下武器”，意思是让钢铁城无条件投降，而不是赔礼道歉和讨价还价。
而现在，钢铁城非但没有打开城门，反而派人出来送赔礼，试图用钱买命。
这在月砚舟眼里，不是臣服，是侮辱。
他月砚舟缺这点东西吗？
好吧，缺。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钢铁城杀了他的五百个兄弟。
五百条人命，不是用一堆SSS级的物品和一千万土地核心就能抵消的。
血债，必须血偿。
刘伯安的反应极快。
在月砚舟说出“需要我动手”这几个字的瞬间，他立刻转身，向着城门的方向狂奔。
SSS级初期的实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冲出了十几丈。
城门在望。
只要进了城，只要进了城墙的范围，他就有机会活下来——
“牛二。”
月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一道炽烈的白光从刘伯安的身后追了上来。
那是牛二的龙息。
不，不是普通的龙息。
按照牛二自己的说法，这叫“千年浓缩老痰”，是赤焰火龙将本命火焰压缩到极致后喷吐而出的一种攻击，温度比普通龙息高出数倍，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到。
刘伯安感觉到了身后的高温，但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白光追上了他。
不是击中，是吞噬。
刘伯安的身体在白光中瞬间气化，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那团白光击穿了他所在的位置之后去势不减，狠狠地轰在了钢铁城的南城门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南城门——那座厚达数丈、由钢铁浇铸而成的城门——被龙息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的边缘熔化成了铁水，正“咕嘟咕嘟”地往下流淌，热浪滚滚，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熔化后的刺鼻气味。
城墙上的战士们被冲击波掀飞了一片，有人直接从城墙上摔了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侥幸站稳的人，看着城门上那个还在冒烟的大洞，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都站不住了。
一口龙息。
一扇城门。
一条人命。
甚至连人带城门一起，打了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