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请卸甲 > 第416章 理论与实践
    宁默那一声"成交"来得太快,快到苏晚凝都没反应过来。

    她原本靠在琴案旁,手里还拈着一根细弦,本想再拿捏他几句,看他会不会窘迫。

    更会不会像那些世家公子一样,眼巴巴地凑上来许诺一堆空话。

    可宁默却是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说了"成交"。

    这反而让苏晚凝愣住了。

    就不怕自己替非常苛刻的要求?

    她抬头看他,烛光落在他侧脸上,那眉目间的坦然不像是开玩笑。

    苏晚凝的脸,忽然烫了一下。

    她连忙低下头,指尖松开那根琴弦,假装在拨弄琴案上的香炉盖,声音压得比方才低了许多:"你倒是答应得爽快。""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宁默在琴案对面坐下,顺手拿起她搁在案角的茶盏抿了一口,道:"你都说了要什么好处,不就是我这个人吗?给你就算了!"裤子你脱还是我自己来?

    苏晚凝抬眼看了他一下,道:"恩……那我要的可不止这个。""还有?"宁默愣了一下。

    难道自己的还不够长处?

    别得寸进尺啊!

    "嗯。"苏晚凝放下香炉盖,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琴弦上,像是在认真思考,然后轻声说:"我还要一首诗。"宁默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诗?

    这女子对诗的痴迷,比那些读书人还要多几分。

    上次自己好像给的是词。

    诗确实没有写过。

    "而且……要为我而写!"苏晚凝看着宁默,美眸在烛光里清亮无比,道:"我知道你在诗会上写过很多诗,写给月桂坊的,写给望江楼的,写给国子监的,还有给陛下和天下读书人看的……但你还从来没有单独给谁写过一首诗。"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想做那个人。"宁默端着茶盏沉默了片刻。

    这个要求……不高!

    对自己你这种才华横溢的穿越党来说,诗是最容易信手拈来的。

    而且他也搬运了不少事,但都是对事去了,还从来没有单独地为某个人当面写过一首诗。

    哪怕是跟他有管,鲍之交的沈月茹都没有。

    但刚才自己希望苏晚凝帮忙的时候,她也一句话都没说,现在要首诗而已……

    给嘛!

    不过,宁默在犹豫,不知道搬运哪一首。

    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几首,有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也有但使忠贞在,甘从玉石焚。

    更有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等诗句。

    但最后宁默还是选择了另外一首,相对比较契合苏晚凝的。

    而苏晚凝见宁默犹豫,便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为难。

    宁默再有诗才,也不是想要出诗,就能够出诗的,是自己……把诗想的太简单了!

    “公子要是没有……也没关系!”

    苏晚凝不想太为难宁默,虽然她也想……成为宁默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但她知道,一个有如此诗才的人,肯定身边有很多人爱慕。

    宁默笑看着苏晚凝,道:“苏姑娘是不是觉得我……不行?”

    他站起身,朝着苏晚凝欺压过去。

    苏晚凝芳心砰砰动,怔怔地看着突然欺压过来,说道:“公……公子自重。”

    宁默在苏晚凝面前停下,而苏晚凝的屁股直接撞在琴案边上,跳动了一下。

    宁默盯着苏晚凝的美眸,道:“不就是诗吗?有……”

    苏晚凝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追问道:"当真?"真有写给她的?

    这么快就想好了?

    "自然是当真。"宁默刚才都想到了好几首,但都是写德行和气节以及写品格的。

    这些诗都很好,但都不太符合苏晚凝。

    这些诗更适合立在石碑上,供后人瞻仰,不适合在勾栏之中,说给一个姑娘听。

    传出去还以为他听个曲,就悟出了人生大道理似的。

    假的不能再假。

    “你听好了!”

    宁默一字一句道:"久陷歌楼尘岁,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宁默的声音不高,但声音落下的瞬间,苏晚凝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攥着袖口的手指紧了又松。

    这句诗不长,可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感受后,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久陷歌楼尘岁……这不就是写她在这揽月阁待了这些年,从十四岁到如今。

    那些日子她从来不与人说,可这个人好像不需要她说,他自己就看见了。

    “孤光自照,肝肺皆冰雪……”她心中不断拒绝这句诗。

    一直以来,她从来没有说自己是清白的,也没有跟任何人诉过苦。

    可他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她最在意的东西写成了诗,递到她面前。

    苏晚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没哭出声,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撞进宁默怀里,双手攥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抽动,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这个人……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小样……’宁默心中傲娇,伸手环住她的腰,轻笑:"每次都哪样?""每次都一句话……就把人弄得……"她说不下去了,脸埋在他怀里,身体似乎因为什么原因便的敏感起来。

    两句诗就直接让她诗意大发了?

    这是什么体质?

    "宁公子,我会帮你……但我……不可能跟那个姓薛的有什么近距离接触,这是我的底线,可以吗?""我当然知道"宁默低头看她,语气认真道:"你愿意我都不愿意,我这个人是个醋坛子。"苏晚凝被他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你醋什么?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不是心里在乎你嘛!"“骗人……在乎我这么久才来看我……”

    “下次不会隔这么久了,主要事情也忙,还要多赚点银子,不然……将来怎么养得起你呀!”

    “谁让你养了……”

    苏晚凝嘴上说着不愿,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她很喜欢宁默为她写的诗。

    真的很好!

    是为他而写。

    两人在烛光里安静了片刻。

    苏晚凝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道:"今晚,留下来吧。"天这么黑,这么冷,不留下来难道去当该溜子?

    “好!”

    宁默点了点头,将苏晚凝抱的更紧了。

    人家姑娘都主动开口了。

    自己难不成还装正人君子,说……我还要回家的。

    虚伪!

    而后。

    灯灭,衣落……

    苏晚凝也是将一些理论上的知识,成功运用到了实践中来,宁默获益良多。

    在某些方面,宁默也有自己的看法,并提出了一些换位思考。

    虽然苏晚凝的理论武,装的很丰富,但实践上还是缺少了经验。

    宁默则是以老,带新的方式,给与指正和教导。

    随后双方也是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友好切磋和交流。

    但是苏晚凝在拥有实践经验之后,想进步的心更加强烈。

    最终……宁默在历经几个会和后,考虑到后方补给问题,最终还是选择缴械投降。

    交流愉快而和谐。

    ……

    次日清晨。

    天光还没亮透,宁默就醒了。

    他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和翻箱倒柜的动静弄醒的。

    睁开眼,就看见苏晚凝已经起了,此刻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梳头。

    她换了一身浅藕色的窄袖衫,衣襟系得齐整,长发挽成简洁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簪子,脂粉薄施,整个人清丽而美艳。

    好看的不像话。

    宁默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侧脸的弧线上。

    忽然觉得这姑娘的美跟沈月茹的温婉,方若兰的灵动,秦姑娘的出尘都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洗净铅华后的沉静,像是一首弹了许久才找到调子的曲子,终于和鸣了。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女的,各个都是大禹顶尖级别的存在。

    当然还有一个人美的跟女人似的,那就是郑明……

    等下,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郑明?

    但有一说一,要不是郑明跟他睡过而且还是同住屋檐下,他都觉得他像个女人……

    "看什么?"这时,苏晚凝似乎从镜子里看到了宁默的眼神,便开口说道,唇角微微弯起。

    她很喜欢宁默痴迷自己的样子。

    "看你!"苏晚凝放下木梳,转过头看他:"那我这个样子,可以吗?""简直太可以了。"宁默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衫,"不过我得跟你说,我还没布局好你跟薛明的偶遇,今天恐怕……""谁说我要去跟他偶遇了?"苏晚凝打断他的话。

    宁默一愣:"啊?你不是说要帮我……""我是说要帮你,但不是现在……"苏晚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你让我去跟他偶遇,是掉个什么东西,然后他还给我,然后我对他笑一笑,让他记住我,然后等着你后面收网?"宁默张了张嘴。

    不是!

    你这套路怎么比我这个老、江湖还多?

    苏晚凝收回手,转过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他,"要不是担心你找不到我,我早就离开揽月阁了……走,陪我去看房子。"宁默愣了片刻,然后笑了。

    这姑娘,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他唯一的依靠了。

    都要买房子了。

    这样也好,每次来揽月阁,虽然可以白嫖,但……茶水费还是要给的。

    "那还等什么?走吧!"宁默大步走到门口,站在她身侧。

    苏晚凝没有急着迈步,而是站在门槛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想帮我买下来吧?”

    “……”

    宁默被她问得噎了一下,这女人,套路一样样的。

    他干咳了一声,道:"买……买是买肯定不起,不过陪你看看,总能吧?"“咯咯……”

    苏晚凝弯了弯眼睛:"那还差不多。"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回头朝屋里唤了一声:"碧桃,走了。"碧桃从里间小跑出来,手里拎着个轻便的布包,小脸红扑扑的:"姑娘,您不戴面纱了?"苏晚凝侧头看了宁默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戴了。""为什么?""因为有他。"碧桃愣了一瞬,然后抿着嘴笑了,小碎步跟在两人身后,把房门轻轻带上。

    ……

    三人走过揽月阁大堂时,正是晨间人少的时候,可架不住总有些通宵流连的客人还没散尽。

    二楼拐角那间雅间的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正靠在软榻上醒酒,听见楼梯口的动静,他下意识地抬眼看了过来。

    这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