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请卸甲 > 第385章 你就是沈月茹?拿下!
    沈月茹听到这个称呼,好心情全没了,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只是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圣旨上的字迹。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钱万三站在一旁,眼珠子转了转,果断站出来打圆场:“那个……沈夫人,这圣旨上说月桂坊的‘醇厚绵柔,回味悠长’?陛下这是夸您酒酿得好呢!您可得请客啊!”

    沈月茹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钱公子想吃什么?我让柳儿做。”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钱万三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名,惹得柳如风拿起刚找回来的破折扇敲了他一下脑袋。

    “就知道吃。”

    “不吃怎么有力气帮忙?”

    两人拌了几句嘴,气氛轻松了些。

    周彪原本还想问堂伯的身体状况,但还没开口,就被宁默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虽然憨,但不傻,知道有些话不该问。

    这时。

    人群外又有几个人挤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蓝色锦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精明。

    他走到宁默面前,拱了拱手,笑容满面:“宁公子,在下崔家管事崔东来,奉家主之命,特来订购月桂坊的酒。不知……这酒怎么卖?”

    宁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同样穿着锦袍的人,心里有了数。

    这些都是世家派来的人,想过来分一杯羹。

    “崔管事。”

    宁默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月桂坊的酒,新酒还在酿造,三五日后才能出坛。”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甚至可以交纳定金,就是不知道这个酒的价格……一斗是?”

    宁默伸出一根手指头,道:“斗万金。”

    管事崔东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斗万金。

    一斗也就是一万文银钱,也就是十两银子。

    一坛酒二斗,一斗十两银子,二斗就是二十两银子。

    也就是说,一坛酒就是二十两银子。

    要知道,市面上最好的酒,一坛也不过二两银子。

    二十两,整整翻了十倍。

    “宁公子,您这价……是不是太高了?”崔东来苦着脸道。

    宁默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开口:“崔管事,您觉得,陛下喝的酒,值不值这个价?我所作的那些诗,值不值这个价?陛下下旨赏赐过的沈夫人亲手酿的酒,值不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看着崔东来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您去勾栏听曲,姑娘们笑一笑,您一掷千金。怎么到了沈夫人这儿,她辛辛苦苦酿的酒,就不值这个价了?”

    崔东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几个管事也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他们没法反驳。

    确实……他们勾栏听曲,一晚上几十两银子花出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可到了买酒的时候,二十两一坛,却嫌贵,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当然。”

    宁默话锋一转,“若是诸位愿意与月桂坊合作,这价格,可以商量。”

    “合作?”

    崔东来眼睛一亮,“怎么合作?”

    宁默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几句……

    大抵就是世家出店面、出人手,月桂坊出酒、出技术、出品牌。

    店面统一装修,伙计统一培训,酒价统一制定。

    利润按比例分成。

    几个管事听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合作,这是……要他们世家给月桂坊当伙计?

    “宁公子,您这……这不是让我们给您白干活吗?”崔东来苦笑道。

    宁默摇了摇头:“崔管事此言差矣。月桂坊出的不仅仅是酒,而是影响力……诸位出的只是店面和人手。合作共赢,何来白干活一说?”

    他顿了顿,看着几个管事,语气认真了几分:“诸位回去,不妨将此事禀报各家主。若有意合作,月桂坊的大门,随时敞开。若无意……”

    “那便按斗万金的价格买酒,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几个管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小子,明明是个读书人,怎么感觉比商人还精。

    而且这价格……这明抢没什么区别!

    “那……那在下先回去禀报家主。”崔东来自知没有结果,便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其他几个管事也纷纷告辞,脚步匆匆。

    赵铁山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对宁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小子,不光诗写得好,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几句话就把那些世家管事拿捏得死死的,既不卑不亢,又留足了余地。

    这样的人,难怪周彪那榆木脑袋会死心塌地认定。

    “赵馆主”

    这时候,宁默走过来,朝赵铁山拱了拱手,“今日辛苦您了。这点心意,您拿去给兄弟们喝茶。”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赵铁山低头一看,面额居然是一百两……给多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道:“宁公子,这银子……好像给多了!”

    宁默抱拳道:“今日赵馆主肯带着兄弟们出来帮忙,是看的起学生,这多出来的银子,权当是学生的一点心意了……”

    赵铁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过银票,揣进怀里,正色道:“行!老夫收下,既然现在没其他事,那老夫就先带人回去?毕竟武馆里还有一群小崽子……”

    宁默拱手道:“好,辛苦赵馆主了!”

    “客气!”

    赵铁山对宁默印象大好,当即也是郑重回礼。

    而后,转过身,对那几个武师一挥手,“走,回去。”

    “是!”

    几个武师应了一声,跟宁默一一抱拳告辞后,便跟在赵铁山身后,大步走出巷口。

    周彪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宁默一眼,憨厚地笑了笑:“兄弟,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宁默点了点头:“周大哥慢走。”

    人群渐渐散去,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柳如风软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宁默,苦笑道:“宁兄,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又是写诗,又是做生意,又是跟世家谈合作。你一个人,把人家几个行当的活都干了。”

    宁默笑了笑:“能者多劳嘛!”

    钱万三凑过来,满脸兴奋:“宁兄!你方才说的那个合作,能不能算我一个?我家也有铺子,我也想开月桂坊的分店!”

    宁默看了他一眼:“你家都那么有钱了,还看的上这点银子?”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钱万三嘿嘿一笑。

    “可以倒是可以……回头你跟你爹说一声!”宁默自然是多多益善。

    有钱多多的合作,这步子迈大了,应该不会扯到蛋。

    几人说笑了几句,沈月茹端着茶盘从屋里走出来,给每人倒了一碗茶。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显然是感动的。

    “夫人。”

    宁默接过茶碗,看着她,道:“从今天起,月桂坊算是彻底站稳京城了……”

    沈月茹的眼眶又红了,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更清楚的是……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

    “宁兄!”

    这时候,钱万三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你知道吗?京城一夜之间,多出了几十个月桂坊!”

    宁默一愣:“几十个?”

    “对!卖酒的、卖布的、卖胭脂水粉的,都改名叫月桂坊了!”

    柳如风也点了点头:“刚才我也听说了。不止是城南,城东、城西、城北,都有。有的直接叫‘月桂坊’,有的叫‘正宗月桂坊’,有的叫‘月桂坊酒坊’,还有的叫‘月桂坊洒坊’……是洒水的那个洒。”

    钱万三笑得前仰后合:“洒坊?那是卖酒的还是洒水的?”

    柳如风面无表情:“可能是洒水的。”

    宁默哭笑不得。

    他料到月桂坊这个名字会被人蹭热度,可没想到会蹭得这么离谱。

    一夜之间几十家,这些人是有多闲?

    但不管这么说,若是任凭这么下去,对月桂坊的品牌影响还是特别大的。

    “这得想个办法。”

    宁默放下茶碗,眉头微蹙,“不能让人这么乱蹭,不然以后月桂坊的名声坏了,谁都说不清楚。”

    “怎么想?”钱万三问道。

    宁默沉思了片刻。

    这个时代没有商标法,没有品牌保护,靠官府管,怕是管不过来。

    可不管,任由这些冒牌货横行,月桂坊迟早被搞臭。

    他想起前世那些知名品牌打假维权的案例,又想起大禹律法里关于“冒用名号”的条款。

    虽说不完善,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我去一趟顺天府。”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问问衙门的人,这事该怎么处理。”

    柳如风折扇一合:“我陪你去。”

    钱万三也站起来:“我也去!”

    “你们都留下。”

    宁默摇了摇头,“酒坊这边需要人,夫人和柳儿两个女子,我不放心,你们在这儿守着,我去去就回。”

    钱万三还想说什么,被柳如风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行!那你去吧,路上小心。”柳如风点了点头。

    宁默转身要走,沈月茹忽然叫住了他:“默……宁公子。”

    宁默回头看她。

    沈月茹咬了咬唇,轻声道:“你小心些。”

    宁默笑了笑:“夫人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他大步走出巷口。

    可刚走出巷口,他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起头,脚步猛地顿住了。

    巷口,七八个身穿皂服的衙役正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生得虎背熊腰,腰间挎着长刀,面容刻板,目光如鹰。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衙役,手里拎着铁尺、锁链,一个个面色不善。

    “让开让开!顺天府办案!”

    他们径直走到月桂坊门前,停下来。

    为首的汉子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月桂坊”三个字,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书,点了点头,声音冷硬:“就是这儿。”

    他一挥手,大步跨进门槛。

    沈月茹正站在柜台后面收拾茶碗,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一群衙役涌进来,吓了一跳。

    “你……你们是什么人?”

    那汉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问:“你就是月桂坊的掌柜?”

    沈月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是民女。”

    “那就对了。”

    那汉子一挥手,“带走。”

    两个衙役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沈月茹的胳膊。

    “慢着!”

    一声断喝在门口炸开。

    宁默大步走进来,挡在沈月茹面前,目光直视那为首的汉子,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位差爷,月桂坊犯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