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请卸甲 > 第367章 第一次来!
    吱呀!

    众人正说着,月桂坊的大门突然开了……

    而后赵妈妈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姑娘,个个打扮得明艳动人,笑容满面。

    当赵妈妈看到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一张张被黑布蒙住的脸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搞什么?

    一个个搞的跟做贼似的?

    害怕被人认出?

    但她毕竟在这一行待久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她很快又笑了起来,挥动着手帕道:“哎哟,诸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姑娘们也笑着迎了上去,伸手就要挽那些读书人的胳膊。

    可那些蒙面读书人就跟触电了似的,一个个一本正经地慌忙躲开。

    “别……别这样,我是读书人!”

    “在下只是来听曲……啊不,听诗的……不是来……”

    “姑娘请自重!”

    赵妈妈嘴角抽了抽。

    听诗?

    跑到青楼来听诗?

    这群读书人是有什么毛病?

    月桂坊又不是什么大青楼,哪里有什么诗听?听床的声音倒是可以……

    但她知道客人的心思不能逆着来,连忙给姑娘们使了个眼色。

    姑娘们会意,退后两步,笑盈盈地引着众人进了楼。

    众人想着反正来都来了,而且都是被宁默诱惑过来的,跟自己没关系。

    见不少读书人都娴熟地搂着姑娘的腰,当下也勉为其难地也搂了起来。

    听诗嘛!

    总要有点氛围,而且别的人都搂了,你不搂岂不是显得不合群?

    读书人要和光同尘嘛!

    很快。

    月桂坊的大堂里很快坐满了人。

    三四十个蒙面书生,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偶尔打量下身边的姑娘。

    倒是软糯可亲,不过比较是大白天,还是别过火……

    赵妈妈亲自端了一壶好茶,笑吟吟地走到最前排的读书人面前,刚要开口问喝什么茶,就被那人抬手止住了。

    “这位妈妈,在下等今日前来,只为听诗。别的,一概不碰。还请行个方便。”

    此人倒是有几分定力,确实身边没有姑娘,一副向往无上诗道的模样。

    赵妈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笑得更加灿烂:“听诗好,听诗好!老身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进了后堂,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听诗?

    听什么诗?

    她一个青楼老、鸨,上哪儿给他们找诗听?

    “妈妈!”

    没多久,那小厮又跑了进来,脸涨得通红,“外面又来人了!好、好多!”

    赵妈妈脸色一变:“又来?”

    “对!比方才那些还多!也是蒙着脸!”

    赵妈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吃坏了什么东西,火气大,集体来朴了?”

    “管他,迎客!”

    月桂坊的大堂里,几十个蒙面书生正襟危坐,身边都陪着花枝招展的姑娘,可那眼神却格外清澈。

    似乎对姑娘们完全不感兴趣。

    赵妈妈站在后堂门口,撩起帘子一角往外张望,神色格外惊诧。

    她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阵仗……

    大白天,一群读书人蒙着脸往青楼跑,还美其名曰听诗!

    睁眼说瞎话也不带这么说的。

    再说,就月桂坊这种级别的青楼,这些姑娘哪个度过什么书?

    真要有学问,早就嫁个好人家了!

    更何况是作诗。

    坐湿还差不多……

    “妈妈!”

    这时,小厮又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又、又来了一拨!比方才还多!”

    “多少人?”

    “少说二三十!巷口都堵了!”

    “这么多?咕咚……”

    赵妈妈深吸一口气,感觉今天生意要火了,连忙整了整衣冠,道:“迎客!来都来了,总不能往外赶……”

    她堆起满脸笑容,掀帘走了出去。

    此刻。

    大堂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几个姑娘穿梭其中,端茶倒水,笑脸盈盈。

    可那些书生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偶尔被姑娘的手碰一下,就跟被针扎了似的,慌忙躲开。

    同时打量其他人的反应。

    似乎是别人不碰,他们也绝对不会先碰的……

    赵妈妈嘴角抽了抽,正要开口说几句调动气氛的话,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让!”

    几个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棉袍,头上戴着顶毡帽,帽檐压得极低,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人,一个个缩头缩脑,跟做贼似的。

    赵妈妈正要迎上去,却见那矮胖中年人一抬头,跟前排一个蒙面书生对上了眼。

    两人同时一愣。

    “李……李侍讲?”

    “司业大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两个蒙面人同时干咳一声,移开目光。

    “老夫本来在外面逛街,见这月桂坊名字听起来熟悉,就进来……看看!”

    “这么巧,我也是!”

    “巧,真巧。”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各自找了张桌子坐下,谁都不看谁。

    只是二人都很纳闷,昨天在国子监不是说不来的吗?

    怎么一个个比谁都快?

    难道蒙上脸就认不出了?

    而一旁站着的赵妈妈听到二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虽是个青楼老、鸨,可司业跟侍讲,这两个身份她还是听过的。

    一个是翰林院的侍讲学士,另一个是国子监的司业,这可都是从四品以上的朝廷命官。

    只是让她震惊的是。

    平日里端坐在衙门里,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朝廷官员,如今却蒙着脸跑到她的月桂坊来朴下昌?

    月桂坊这是被财神爷青睐了吗?

    “诸位客官!”

    回过神来的赵妈妈,也迅速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道:“今儿个咱们月桂坊来了这么多贵客,真是蓬荜生辉!老身刚才特意让后厨备了好酒好菜,诸位尽管享用!”

    她拍了拍手,几个丫鬟端着托盘鱼贯而出,每人面前摆上一壶酒,几碟小菜。

    一个蒙面书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这酒……不错啊!”

    另一个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确实不错,比外面那些酒肆强多了!”

    “这月桂坊,不简单啊。”

    “可不是嘛!”

    几个书生低声议论着,一边喝酒一边四处张望。

    “姑娘们!”

    赵妈妈见众人身前的桌子上都有了零嘴,便再次拍了拍手,面带微笑道:“你们可要给我精神点,今儿个来的可都是贵客!都好生伺候着!”

    姑娘们齐声应道:“是,妈妈!”

    于是姑娘们也谨遵老、鸨早些时候说的一些经验和教训,纷纷热络了起来。

    她们月桂坊本就不是什么大青楼,档次很一般,来的也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什么时候伺候过这么多的读书人?

    所以她们也是特别认真地卖弄起来。

    而对这些读书人和侍讲等人来说,他们去勾栏听曲,何曾有姑娘这么热络?

    大多都是逢场作戏,一眼假。

    而这个月桂坊的姑娘……好似真的发自内心地想陪伴好他们。

    反正诗还没出。

    先享受享受……也不是不行!

    于是,大堂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些蒙面书生们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几分。

    有人开始跟身边的姑娘低声说笑,有人端起酒杯四处敬酒,还有人已经歪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听姑娘唱曲。

    角落里,崇文堂侍讲李文博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他没有动筷子,只是端着酒杯,目光在堂内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人。

    “李侍讲。”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文博转头,看见司业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何大人!”李文博微微颔首。

    “昨天我听您说,不是不来吗?”

    “您不也来了?”

    “咳~咳~”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干咳一声。

    “其实……老夫是来听诗的。”国子监新司业何坤道。

    “老夫也是!”李文博正色道。

    “既然如此,那……宁默的诗,在哪里?”何坤知道李侍讲是宁默的侍讲。

    按道理知道内幕才对。

    然而,李侍讲却摇头道:“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片刻。

    何司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低声道:“李侍讲,你说……宁默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李文博看了他一眼:“什么故意的?”

    “就是……把咱们引到这儿来,然后……去礼部告发,将我们一网打尽?毕竟许多寒门就爱干这事,以为位置空出来了,自己就有机会了……”

    李文博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会。宁默不是那种人。”

    “可他明明说的是‘月桂坊’……”

    “可能晚睡晚起没赶来罢了……也可能是同名!”

    李文博能猜到的就这两种可能,否则的话……宁默不可能不出现。

    何司业张了张嘴,发现李文博说的也不无道理。

    京城叫“月桂坊”的地方,确实不止一处。

    可问题是,宁默说的是城南月桂坊,这就是城南啊!

    “罢了。”

    何司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来都来了……”

    “也是,来都来了,纠结那么多干什么?该喝喝,该摸……啊不,该……该。”

    李文博老脸顿时通红,解释道:“老夫从来没有去过勾栏……这是第一次!”

    “一样!”

    “敬你我的第一次!”

    两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很是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