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请卸甲 > 第219章 祭酒召见
    钱万三跟柳如风愣了愣神。

    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湘南来的?

    首席监生?

    旁听生?

    钱万三忍不住脱口而出:“宁兄,你说你是……旁听生?”

    宁默点点头:“正是。”

    钱万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听生能住进明德轩?

    开什么玩笑?

    他在国子监待了三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柳如风也皱起了眉头,试探着问:“宁兄,你说你是这一届的首席监生?”

    “恩!”

    宁默点了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钱万三和柳如风再次对视一眼。

    首席监生居然会给一个湘南籍的学士,此人……来头可能不小啊!

    柳如风干咳一声,笑道:“原来如此,宁兄能拿下首席监生,想必是才华过人。日后在国子监,咱们就是邻居了,还望宁兄多多关照。”

    钱万三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宁兄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在下虽然读书不行,但跑腿办事什么的,绝对靠谱!”

    宁默微微一笑,拱手道:“二位兄台客气了,在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日后少不得要麻烦二位。”

    三人正说着话,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短一长,很有节奏。

    柳如风眼睛一亮:“老郑来了。”

    门推开,一道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却冷着一张脸,仿佛谁都欠他八百两银子。

    一身素净的青衫,洗得发白,却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正是郑明。

    钱万三连忙介绍:“宁兄,这位是郑明郑兄,咱们明德轩的另一位住户,不怕告诉你,郑兄的姐姐,乃是是宫里的郑妃娘娘。”

    郑明冷冷地看了钱万三一眼。

    钱万三讪讪一笑,闭上了嘴。

    郑明走到宁默面前,拱了拱手,言简意赅:“郑明。”

    宁默还礼:“宁默。”

    同时他打量着证明,这家伙……怎么长的有点像软妹?还是说……是个娘娘腔?

    但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不太像是娘娘腔。

    郑明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打量一下宁默。

    钱万三和柳如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老郑就是这样,话少得可怜。

    宁默倒是没在意,微微一笑,请郑明坐下。

    郑明摇了摇头,依旧站着。

    宁默也不勉强,自顾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钱万三眼珠转了转,忽然问道:“宁兄,你方才说你是湘南来的?”

    宁默点点头:“正是。”

    钱万三又问:“湘南……那可是好地方。不过据我所知,湘南的举子,能进国子监旁听的,极少。宁兄能拿到首席监生的名额,想必是在湘南乡试中名列前茅?”

    宁默淡淡道:“侥幸得了个第一。”

    钱万三愣住了。

    柳如风也愣住了。

    第一?

    解元?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

    湘南解元,进国子监旁听,这倒说得过去,但是拿下首席监生,是万万不够资格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开学季,只是旁听生入监的日子,这时候还能住进明德轩,上面必定有人……

    值得深交!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青衣小吏出现在门口,躬身道:“宁公子,祭酒大人有请。”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啊?”

    钱万三瞪大了眼睛。

    柳如风愣了愣神,折扇都忘了摇。

    郑明那万年不变的冷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

    祭酒大人?

    国子监祭酒林文渊?

    平日里连他们这些正式监生都难得一见,现在居然亲自召见一个刚来的旁听生?

    什么情况?

    宁默心中也有点惊讶,当太后的婢女就是好啊……

    但他表现地很平静,给人一种真有大来头的感觉,对宁默来说,这是他的保护色!

    他站起身,朝三人拱了拱手:“三位兄台,在下先去一趟。失陪了。”

    话音落下,便跟着小吏,走出厢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千万三跟柳如风还有郑明三人面面相觑。

    “我没听错吧?祭酒大人召见?”钱万三懵逼道。

    柳如风摸着下巴道:“没听错。”

    钱万三看向郑明:“老郑,你怎么看?”

    郑明沉默片刻,吐出四个字:“深不可测……”

    然后。

    他转身,走回自己那间厢房。

    门轻轻关上。

    钱万三和柳如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个宁默,到底是什么来头?

    ……

    与此同时。

    国子监,祭酒公房。

    林文渊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茶盏,眉头微蹙。

    下首的椅子上,坐着几个官员,都是国子监各堂的主官。

    “大人,那个宁默,您真要亲自见?”司业周正清试探着问。

    林文渊放下茶盏,淡淡道:“太后娘娘亲自下旨发文牒,陛下亲定首席监生,这样的人,本官不见一见,合适吗?”

    周正清沉默了。

    确实不合适。

    别说见,就是亲自迎接,都不过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宁默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没有高调的穿上方若兰买的那套一副,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仍然是清俊挺拔。

    而且眉目间带着几分从容,不卑不亢,气度不凡。

    林文渊眼睛微微一亮。

    好一个年轻人。

    寻常人见了他,哪个不是紧张和忐忑的,能像宁默这么淡定的,少见!

    一看就是见过大世面的!

    宁默走到书案前,看了眼众人,躬身行礼道:“学生宁默,见过祭酒大人,见过诸位大人……”

    林文渊摆摆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坐吧。”

    周司业跟其他几个官员,也是面露微笑,很是和善。

    宁默随后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林文渊打量着他,忽然问道:“宁解元,你……可曾进过宫?”

    宁默微微一怔,摇了摇头:“学生不曾。”

    林文渊目光一闪:“那……可曾见过太后娘娘?”

    宁默依旧摇头:“不曾。”

    林文渊沉默片刻,又问:“那你可曾见过陛下?”

    宁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大人说笑了。学生一个寒门举子,如何能见陛下?”

    林文渊看着他,看着他那一脸坦然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没进过宫?

    没见过太后?

    没见过陛下?

    那这份恩宠,从何而来?

    那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陛下亲定首席监生。

    林文渊越想越觉得复杂。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宁解元,你在湘南时,可曾与什么贵人有过往来?”

    宁默想了想,摇摇头:“学生寒门出身,父母早亡,靠着宗族接济才读完童试。在湘南时,除了周家,不曾与什么贵人往来。”

    林文渊愣住了。

    周家?

    哪个周家?

    他下意识地看向国子监司业周正清。

    周正清则一脸懵,那表情像是再说……我能让陛下开尊口?

    林文渊正要追问,宁默却抢先开口:“大人,学生知道您在疑惑什么,其实学生自己也很疑惑。”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学生来京城,不过数日,能拿到文牒,能进国子监,全靠贵人相助。至于这贵人为何要帮学生,学生也不清楚,许是……机缘巧合罢。”

    林文渊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可不管怎样,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那就是这小子,入了天家的眼。

    林文渊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本官也不问了。你既然来了国子监,就好好读书,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本官的公房,你随时来就成……”

    宁默站起身,郑重拱手:“多谢大人。”

    林文渊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

    走出祭酒公房,宁默站在回廊下,望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

    方才那番话,他说的都是实话。

    他是真的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什么要帮他。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

    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最好,因为不会牵连任何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明德轩走去。

    ……

    回到明德轩时,钱万三和柳如风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见他回来,两人连忙迎上去。

    “宁兄!祭酒大人找你聊什么?”钱万三满脸好奇。

    柳如风也竖起耳朵。

    宁默微微一笑,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说让我在国子监安心读书,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钱万三跟柳如风当时就愣住了。

    安心读书?

    尽管开口?

    这是那个冷峻的祭酒林文渊大人说的话?

    钱万三忍不住脱口而出:“宁兄,你跟祭酒大人……是什么关系?”

    宁默摇摇头:“没什么关系。今日第一次见面。”

    “哈?”

    钱万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柳如风也沉默了。

    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召见,还顺带给予这么大的方便之门?

    钱万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宁兄,你……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跟郑明一样……在宫里头有个姐姐或者妹妹什么的?”

    宁默无奈道:“没有!”

    钱万三和柳如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念头……

    这小子,绝对在装傻。

    可人家不说,他们也不好再问。

    “咳,不说这个了……”

    柳如风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宁兄,你明天去哪个学堂听课?我跟捞钱和老郑三个人,虽然不同班,但都在崇文堂,你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们。”

    宁默微微一笑:“巧了,在下也是崇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