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请卸甲 > 第217章 宁解元,久仰大名啊!
    “大、大人……学生的回执……还没办……”

    戴主簿眼睛一瞪:“办什么办?本官待会儿再办!你先出去等着!”

    张文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戴主簿那杀人的目光吓得连忙闭嘴。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外退。

    退到门口,他忽然停下,看着戴主簿,小声道:“大人,学生的茶……”

    戴主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茶。

    那是他亲手倒的,张文远一口都没喝。

    他抬起头,看向张文远。

    张文远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期待。

    戴主簿沉默片刻,然后……

    “滚!”

    张文远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了出去。

    周文斌站在一旁,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他连忙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只是肩膀却是一抖一抖的。

    戴主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余光瞥见周文斌,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桌上那份周文斌的回执。

    “周公子,你的回执……”

    他正要说话,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戴主簿眉头一皱,没好气道:“谁?!”

    门外,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萍州书院,宁默,前来报到。”

    话音落下,公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戴主簿愣住了。

    周文斌愣住了。

    刚跑到门口的张文远,也愣住了。

    宁默?

    戴主簿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一把推开拦路的张文远,直接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衫年轻人,他身姿挺拔,眉目清俊,神色淡然。

    长的好看极了。

    正是宁默。

    戴主簿看着他,觉得这样的人才配的上陛下的青睐,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容。

    “哎呀!宁公子!您可算来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对张文远还要热情三分。

    宁默微微一愣,随即拱手道:“学生宁默,见过大人。”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戴主簿连忙侧身让开,道:“宁公子快请进!快请进!”

    “有劳大人了!”

    宁默点点头,跨进门槛。

    他目光扫过屋里,看见周文斌后,略有些惊讶,这个人好像是顺天书院周夫子的儿子,方若兰的追求者?

    还有一个……张文远?

    他居然来到比自己还早!

    不过,宁默没有理会这二人,径直朝着公案走去……

    周文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死死盯着宁默,眼眸深处带着几分敌意。

    那天在栖霞寺外,就是这个宁默,让法慧高僧当众行礼,让了尘方丈亲自邀请入寺,让他颜面尽失。

    更是在方若兰面前丢了大脸。

    现在,他又出现在国子监,还让戴主簿这么热情地迎接。

    他凭什么?

    张文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宁默?

    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不是首席监生的资格黄了吗?

    他来干什么?

    戴主簿却顾不上他们,他亲自搬了把椅子,放在书案旁,殷勤道:“宁公子,快请坐!这一路走过来辛苦了吧?渴不渴?来来来,先喝杯茶!”

    说着,便拿起茶壶,给宁默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上。

    那态度,比刚才对张文远还要恭敬三分。

    “大人您客气!”

    宁默接过,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多谢大人。”

    戴主簿眼睛都笑眯了缝:“宁公子客气了!您能来国子监,那是咱们国子监的荣幸!祭酒大人特意吩咐了,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宁默挑了挑眉:“祭酒大人?”

    “对对对!”

    戴主簿连连点头,“祭酒大人说了,只要是你来国子监了,一定要好好安排!宿舍、班级、夫子,都按最好的来!”

    宁默没想到待遇这么好。

    是秦姑娘跟太后娘娘奏请过了吗?

    秦姑娘……你待我真是恩重如山啊!

    日后必将涌泉相报!

    宁默连忙揖礼:“实在太感谢大人了!”

    戴主簿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他接过宁默递来的回执,低头看了一眼,确认是宁默的名字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宁公子,您的宿舍,本官给您安排在‘明德轩’,那是给国子监正式监生里的优等生准备的,单人间,清静雅致,最适合读书。”

    “您听课的班级,本官给您安排在‘崇文堂’,崇文堂的夫子是翰林院的周侍讲,学问好,人也和气,最合适不过。”

    他说着,提笔在册子上飞快地登记着。

    宁默坐在一旁,端着茶盏,有点受宠若惊了,整个人气定神闲。

    周文斌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整个人都麻了。

    明德轩?

    那是给国子监正式监生里的优等生准备的!

    崇文堂?

    那是国子监最好的班级之一!

    他一个旁听生,凭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张文远更是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宁默坐在那里,喝着戴主簿亲手倒的茶,享受着最好的待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不甘。

    嫉妒。

    愤怒。

    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这些本该是他的……

    他忍不住开口:“大人!学生斗胆,有话说!”

    戴主簿抬起头,眉头一皱:“什么事?”

    张文远指着宁默,声音都在发抖:“大人,他……他的回执是假的!他根本不是国子监的旁听生!我才是萍州书院唯一的旁听生!”

    戴主簿愣了愣,随即看向张文远,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几分嘲讽,淡漠道:“你说什么?假的?”

    张文远连连点头:“对对对!大人您再仔细看看!国子监的首席监生肯定不在萍州书院……我听夫子说,他的名额早就黄了!”

    戴主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黄了?”

    他慢悠悠道:“张文远,你知道首席监生是谁定的吗?”

    张文远愣住了。

    戴主簿指了指上面,没有细说是谁。

    但是张文远的脸,却是瞬间没了血色。

    他不傻!

    当然知道上面是什么,是天……而谁是大禹的天?

    戴主簿继续道:“以你的身份还不配知道这些,出去吧!”

    张文远张了张嘴,脸色通红,说不出话来。

    他扭头看向宁默,目光里满是不甘和嫉妒。

    首席监生?

    陛下亲定?

    他怎么配?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再叫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周文斌则是脑瓜子嗡的一下……首席监生?

    居然给的是宁默?

    “愤怒使人智障……不假啊!”宁默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暗道。

    同时微微摇头,啜了口茶,神色淡然。

    与此同时。

    戴主簿这边也登记完毕,把回执和监生令递还给宁默,笑容满面道:“宁公子,办好了。本官让人带您去明德轩安顿。”

    宁默接过,站起身,拱手道:“多谢大人。”

    戴主簿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宁公子日后在国子监,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本官!”

    宁默点点头,正要离开。

    忽然……

    “宁解元!宁解元在吗?”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几个穿着官袍的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癯,三缕长髯,正是国子监司业周正清。

    他身后跟着几个官员,都是国子监各堂的主官。

    戴主簿愣了愣,连忙起身行礼:“周大人?您怎么来了?”

    周司业摆摆手,目光落在宁默身上,眼睛顿时亮了:“这位就是宁解元吧?久仰久仰!”

    他走上前,拱手行礼,脸上满是热情。

    身后那几个官员也纷纷上前,一个个笑容满面。

    “宁解元,本官是广业堂的……”

    “宁解元,本官是修道堂的……”

    “宁解元,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宁默一一还礼,神色平静。

    可心里,却有些意外。

    不就是个首席监生吗?

    顶天了也就相当于正式的国子监生。

    怎么这么多官员来捧场?

    周司业拉着他的手,笑道:“宁解元,你的答卷,本官看了。那篇策论,写得实在是好!尤其是那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本官读了,感慨良多啊!”

    身后几个官员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那首诗,当真惊艳!”

    “宁解元大才,日后必成大器!”

    “咱们国子监,可是捡到宝了!”

    宁默微微一笑,谦虚道:“诸位大人谬赞,学生愧不敢当。”

    周司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年轻人,不必谦虚。以后在国子监好好读书,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本官。本官的公房,随时为你敞开!”

    宁默拱手道:“多谢周大人。”

    周司业点点头,又跟戴主簿说了几句话,这才带着那几个官员离开。

    临走前,他还特意回头看了宁默一眼,目光里满是赞赏。

    公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宁默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回执和监生令,又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张文远,和脸色难看的周文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爽!

    他随后朝戴主簿拱了拱手:“大人,学生告退。”

    戴主簿连忙道:“本官让人送您!”

    宁默抱拳:“多谢大人!”

    戴主簿连忙叫来一个小吏,吩咐了几句。

    小吏恭敬地领着宁默,走出了公房。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公房里,只剩戴主簿、周文斌和张文远三人。

    张文远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文斌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戴主簿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周公子。”

    周文斌抬起头。

    戴主簿指了指桌上的回执,淡淡道:“你的回执,本官已经办好了。拿着,走吧。”

    周文斌愣了愣,连忙上前,接过回执。

    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盖着国子监的朱红大印,写着他的名字,写着“旁听生”三个字。

    但是和宁默的“首席监生”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攥着那份回执,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戴主簿,声音沙哑:“大人,那个宁默……到底是什么人?”

    戴主簿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什么人?”

    他慢悠悠道,“本官也不知道。但本官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绝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记住别连累你在国子监的二叔……”

    周文斌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这样的情敌,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