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请卸甲 > 第206章 去书院看看
    “湘南举子宁默,经国子监考核,成绩甲上,准予在京城长住,参加来年会试。京城各书院可任其择选。”

    “什么!”

    “任其择选?”

    那几个学子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也就是说,他想去哪家书院,就去哪家书院?

    国子监亲自发的文牒?

    这......

    这怎么可能?

    一个外地来的,凭什么拿到国子监的文牒?

    他们可是京城子弟,从小在京城长大,费了多大的劲才进了萍州书院。

    可这个外地来的,居然能任选书院?

    岂不是连京城排第一的顺天书院都能选?

    几个学子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那几个夫子也愣住了。

    这文牒上居然写着“任其择选”四个字。

    这简直是是国子监的最高待遇啊!

    就连京城那些权贵子弟,能拿到这种文牒的,也是凤毛麟角。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方守朴看着那几个学子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轻咳一声,淡淡道:“怎么,大家现在还有意见吗?”

    那几个学子脸色涨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方守朴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行了,考核现在开始。谁有意见,可以退出。”

    众人顿时不说法了。

    那几个学子虽然心里不服,可这机会千载难逢,谁舍得退出?

    再说了,文牒是文牒,才华是才华。

    就算你拿到了文牒,也不代表你真有本事。

    待会儿考场上见真章!

    那几个学子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劲。

    一定要把这外地来的小子,狠狠踩下去!

    让他知道什么是京城才子!

    ......

    与此同时。

    栖霞寺。

    一辆青帷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寺门前。

    轿帘掀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款款走下。

    正是秦姑娘。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裙,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清丽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

    只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期待。

    了尘方丈早已等在寺门口,见她来了,连忙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阿弥陀佛,老衲恭迎姑......姑娘。”

    秦姑娘摆摆手,语气随意:“行了,别来这套了,宁默呢?”

    了尘方丈嘴角微微一抽。

    果然,这位祖宗每次来,都是冲着宁默来的。

    他轻咳一声,恭敬道:“回姑娘,宁施主今日一早便下山了。”

    秦姑娘眉头一皱:“下山了?去哪儿了?”

    “去书院参加考核了。”

    了尘方丈如实道,“宁施主临走前特意交代,若是姑娘来了,让老衲转告姑娘一声。他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让姑娘别着急,他考完就回来。”

    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倒是有心了。”

    她转身,朝寺内走去。

    了尘方丈连忙跟上:“姑娘,您这是......”

    “去他禅房看看。”

    秦姑娘脚步不停,径直朝后院走去。

    了尘方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敢说出口。

    只能默默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感慨——

    宁施主啊宁施主,你这福缘,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

    禅房里,陈设依旧简朴。

    一张木床,一张书桌,几把椅子。

    桌上摆着几本书,还有那几只新做好的风筝……这些新做的风筝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秦姑娘走到桌边,拿起那只蝴蝶风筝,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五彩云纹。

    这只风筝,跟宁默给她做的第一只风筝一样,只是画的更好了。

    她放下蝴蝶风筝,目光落在另一只风筝上。

    那是一只造型奇特的风筝。

    不是蝴蝶,不是老鹰,不是蜻蜓,而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那女子穿着一身飘逸的衣裙,长发飞扬,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弯弯,像是在笑。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三月的春光,明媚得像是山间的清风。

    秦姑娘怔了怔。

    她看着那只风筝,看着那个笑得灿烂的女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这是她吗?

    是他心里的她吗?

    那个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她?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风筝上那张笑脸,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了尘方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宁施主啊宁施主,你这风筝,怕是比多少甜言蜜语都管用啊。

    秦姑娘在禅房里站了许久。

    久到了尘方丈以为她要在这里站一整天了。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了尘方丈。

    “了尘大师。”

    了尘方丈连忙双手合十:“老衲在。”

    秦姑娘淡淡道:“宁默去的那个书院,叫什么来着?”

    “萍州书院。”

    “萍州书院......”

    秦姑娘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了尘方丈一愣:“姑娘,您这是......”

    秦姑娘头也不回:“去萍州书院。”

    了尘方丈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喃喃道:“阿弥陀佛......宁施主,你这福缘,老衲的寺庙都要因你而更加蓬荜生辉了……”

    他双手合十,默默念着佛号。

    ......

    萍州书院。

    考核此刻正在进行。

    广场上,数十张案几一字排开,学子们伏案疾书,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几个夫子来回巡视,目光不时扫过那些答卷。

    高台上,方守朴端坐主位,身边坐着书院的几个老夫子,几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点评着下面学子的表现。

    宁默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案几后,手里提着笔,不紧不慢地写着。

    题目不难。

    三道策论题,两道经义题,一道诗赋题。

    对他来说,这些题目不过是前世知识的搬运,加上这辈子的底子,信手拈来,毫不费力。

    他写得很快,却写得很认真。

    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一股沉稳和从容。

    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那些抓耳挠腮、眉头紧锁的学子,他微微一笑,继续低头写。

    ......

    就在这时。

    书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那个门童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院、院长!大事不好了!”

    方守朴眉头一皱:“何事惊慌?”

    门童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外、外头来了一位......一位姑娘,说是......说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奉娘娘之命,来......来咱们书院考察办学情况!”

    “什么?!”

    方守朴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几个夫子也纷纷站起来,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太后娘娘身边的宫女?

    来考察办学情况?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几个书院资历最老的夫子也愣住了,连忙起身整理衣冠。

    院长方守朴也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

    书院门口,一辆青帷小轿静静停着。

    轿旁站着一个女子,月白色的衣裙,乌发简单地挽了个髻。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不施粉黛,却清丽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

    方守朴远远看见,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姑娘......好生面熟!

    但他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太后身边的婢女,便连忙快步上前,深深一揖:“草民萍州书院院长方守朴,见过姑娘!”

    秦姑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方院长不必多礼。本......本姑娘奉娘娘之命,来看看你们书院的办学情况。”

    方守朴连连点头:“是是是!姑娘请进,请进!”

    他侧身让开,恭恭敬敬地把秦姑娘迎进书院。

    身后,几个老夫子连忙跟上,一个个诚惶诚恐,大气都不敢喘。

    ......

    书院内,考核还在继续。

    方守朴引着秦姑娘穿过回廊,来到一间雅致的茶室。

    “姑娘请坐,请喝茶。”

    他亲自斟茶,双手奉上。

    秦姑娘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茶室,随口道:“方院长,你们今日在考核?”

    方守朴连忙点头:“是是是,今日是我们书院的内部考核,胜出的学生,可以去国子监旁听半年。”

    秦姑娘点点头:“哦?那倒是巧了。待会儿把考核的卷子拿来,本姑娘看看,若是水平高,说明你们书院办学不错,本姑娘回去也好在太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

    方守朴眼睛一亮,连忙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李崇跟王博和周明远等几个夫子也纷纷开口,脸上堆满了笑容。

    “姑娘放心,我们书院的学子,个个都是拔尖的!”

    “对对对!尤其是我们几个的弟子,那更是出类拔萃!”

    “姑娘待会儿看了卷子,就知道了!”

    秦姑娘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广场上那些伏案疾书的学子,自然而然地落在角落中的一道身影。

    那道青衫身影,坐在角落里,不紧不慢地写着什么。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

    就在这时。

    茶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另一个穿着淡青色衣裙的姑娘,低着头,脸颊微红,跟在她身后。

    正是林婉儿和方若兰。

    两人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方若兰抬起头,正要开口,忽然愣住了。

    茶室里,父亲正陪着一个女子坐着。

    那女子穿着月白色的衣裙,清丽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端着茶盏,目光淡淡的,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方若兰怔住了。

    同为女子,她对出现在书院中的陌生女子,天生就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这姑娘......是谁?

    怎么会在父亲的茶室里?

    方守朴见女儿来了,连忙招手:“若兰,婉儿,快过来。”

    方若兰和林婉儿走过去,福身行礼。

    方守朴笑着介绍道:“若兰,这位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姑娘。今日来咱们书院考察办学情况。”

    太后娘娘身边的姑娘?

    方若兰心头一跳,忽然想起宁默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他能拿到文牒,全赖一个叫做的秦姑娘的人帮忙,她在太后娘娘身边当差。

    难道这是……秦姑娘?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月白色的身影,道:“你......你是秦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