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俩儿子进山被野猪拱死,今儿个自己就家破人亡,代刚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彻底疯了。

    “打死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有人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狠狠砸在了代刚身上。

    “对!砸死他!我家四小子就是四年前饿死的!”

    悲愤的喊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无数石子、土块朝着代刚飞过去。

    连押着他的民兵都下意识地退开十多步,任由大伙发泄怒火。

    代刚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这便是犯了众怒的下场。

    就在这时,远处两道车灯刺破黑夜直照过来。

    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等车近了才看清,是派出所的吉普车。

    公社高主任当场就懵了,这案子他还没往上报,派出所怎么就来了?

    眼瞅着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派出所吕所长和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他迎上去。

    要说吕所长来,可能是有人提前报了信,可这王厂长跟这事八竿子打不着啊,他来凑什么热闹?

    另一边,王超一见这二位,头都大了,赶紧往人群后头缩,生怕被瞧见,不用问,准是那两只飞龙惹的祸!

    “这是怎么个情况?”

    吕所长扫了眼这些民兵,又瞅见戴着手铐的代刚一家子。

    “吕所长,后车斗里的粮食、古董字画,全是从他家搜出来的!”高主任忙汇报。

    “哦,那你们忙你们的。”

    吕所长一脸见怪不怪,这类案子每年都有,按规矩先公社处理,再递到派出所,最后往上一交,那么就等枪毙了。

    “吕所长、王厂长,这大晚上的,你们这是……”高主任试探着问。

    “我们有点私事,找那臭小子。”吕所长抬手指向人群后头的王超。

    高主任顺着手指望去,见王超从人群里挪出来,忽然想起前阵子公社来抓投机倒把,最后没抓成,敢情就是这小子。

    “大晚上的,你们俩大人物一块儿来,指定没好事!”王超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然后嘟囔着。

    “臭小子,找抽是吧?”吕所长笑骂道。

    “嘿嘿,吕叔,你也是为飞龙来的?”

    “飞龙?什么飞龙?我们找你是别的事,去你家说!”吕所长反倒被问得一脸懵。

    “行!”

    接着就见吕所长和王厂长从车里往下搬东西。

    中华烟、茅台酒,还有好几样水果!

    “哟,你二位大人物还给我礼呢?这真是折煞我了!”王超嬉皮笑脸道。

    “滚蛋!谁说是给你的?那是给你爷爷奶奶的,跟你没关系!”王厂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爷奶、爸妈、大伯,这就是我前儿跟你们提的吕叔和王叔!”

    “哎呀,领导快屋里坐!快屋里坐!”王超爸妈哪见过这阵仗,手都激动得直抖。

    “客气了。”

    社员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小子跟两位大领导连玩笑都敢开,人家还提着厚礼上门,傻子都能瞧出关系不一般!

    “王家这是要飞黄腾达喽!”

    “那可不,轧钢厂厂长都上门了,以后家里人找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再加上市派出所的关系,往后谁还敢惹他们家!”

    连高主任都忍不住眼红,他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儿子儿媳塞进红星轧钢厂,人家王厂长倒好,提着厚礼上门给这小子的爷爷奶奶,这待遇他都没有!

    进了屋,老爷子忙把压箱底的好茶都拿出来泡上。

    “臭小子,那鹿血、鹿角、鹿鞭还在不?”吕所长一坐定就问。

    “鹿角鹿鞭都在,那鹿血我师父说没用,就没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