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采购科出来,王超径直往王厂长的办公室去。

    “来了,钱票都给你装好了,这工作指标可不能丢,上面没写名字,厂里认介绍信不认人,真要是弄丢了,这工作指标可就砸了。”

    王厂长见他进来,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大团结、二十多张票证,还有一张印着红章的工作指标。

    “嗯”。”王超接过东西,估摸着那沓大团结少说也有八百块,妥妥的一笔巨款。

    票证里竟还有特供票,他没当着王厂长的面细看,只偷偷把东西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白面和大米各给你五斤,棒子面二十斤,下午回去先把介绍信开好,明天过来直接找你吕叔落户,办粮本。要是不想住厂里宿舍,就去外面租房,我给你批条子,再去街道办登记申请。”

    “谢谢王厂长。”

    “你小子,没人的时候叫叔就行!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耽误我办公。”

    “这么急着赶我走?看来我剩下的那头青羊是送不出去了,既然你不稀罕,那我只好拿给吕叔了。”王超故意耷拉着脑袋,作势要往外走。

    “臭小子,你说什么?还有一头羊?”王厂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一头三十来斤的小青羊,你帮了我这么多,本来想着谢谢你,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给吕叔送去了。”

    “你这臭小子找揍是不是?谁说我不要的?”

    “呵呵,那我一会儿给你送来,还是直接送到家里去?”

    “厂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直接送我家去,就在厂后面的干部家属楼,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让老爷子下楼接你。”

    “成,那我先走了。”

    出了红星轧钢厂大门,走了十多分钟,瞅着四下没人,才从葫芦空间里把那头三十多斤的青羊取出来塞进麻袋里。

    吕所长刚才就跟他说过,王厂长最不缺的就是票,而他最缺的就是票,他特意送羊,就是料定王厂长抹不开面子,肯定会回他一些票。

    干部家属楼是独栋五层小楼,红砖灰瓦,看着就比普通工人和家属院宿舍气派多了。

    王超刚走到楼门口,就见一位七十多岁的白头发老爷子正踮着脚往路口瞅。

    “大爷,您是王厂长的父亲吧?”

    “对对对!刚才我儿子打电话让我下来接人,就是你吧?”

    “是我,这东西沉,我给您送上去。”

    “那可麻烦你了,跟我来吧。”

    王厂长家住在四楼,竟是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排场。

    眼看快到十二点,王超没打算多留,放下东西就准备告辞。

    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王厂长的父亲转身就拿了一沓票证塞给他,有十多张,里面竟还有两张皮鞋票。

    要知道王厂长一年也就三张皮鞋票,普通工人更是一年才一张。

    离下班还有十多分钟,王超没进厂,拎着个麻袋在红星轧钢厂大门口,跟保卫科的人蹲一块儿抽烟唠嗑,等着散钟。

    下班铃刚响没几分钟,王艳菊骑着辆女式自行车地冲了出来。

    “同志,你姐出来啦!”保卫科的人捅了捅王超。

    “我姐?”王超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扭头就瞅见了王艳菊。

    “阿超,快上车!”王艳菊刹住车,冲他招手。

    王超走过去,腿一抬就跨上了后座,冲保卫科的人摆了摆手:“先走了啊,下次再跟你们唠!”

    王艳菊载着他往厂外走,王超坐在后面,手往哪儿放都觉得别扭,鼻尖还一个劲儿飘着王艳菊身上的香气,一时间竟有些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