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仪的脸上没有担忧,全是即将能看到热闹的喜意。
这副表情,看得诸葛亮心里一寒!
咱也不指望你能抱着‘大战在即、应当精诚团结’的心思,像我一样忧虑——毕竟杨仪的性格缺陷很明显,诸葛亮也知道他性情狭隘偏激。
但是!
你哪怕不忧虑大局、更不用忧虑有仇的魏延父子……马岱可是你的朋友啊!
你丝毫不替你的朋友担心吗?
为了看魏家父子出丑,完全不顾朋友在整个事件中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责罚……
杨仪不知诸葛亮心中所想,喜滋滋道:“丞相,我想休沐半日,看看该死的魏家父子的狼狈模样……”
“威公!”诸葛亮的声音很严厉。
杨仪闭嘴,但脸上依旧满是喜色。
诸葛亮坐不住了:“我去一趟斄乡侯府!”
杨仪立刻道:“丞相,臣陪你同去!”
姜维终于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这倒不是因为他愚钝,而是因为他是新降之将,对马岱魏延的性格还不甚了解。
此外,姜维本就不是那种心眼儿极多的人。
他要是在战场之外的思维也足够敏锐,日后也不至于被黄皓这一个宦官逼得走投无路、只能离京避祸。
不过,看着诸葛亮和杨仪的表情,姜维倒也终于跟上了二人的思路:“这这……丞相给臣一道手令,我去调禁兵来!”
……
与此同时,斄乡侯府。
一句‘爹,让我来’听在魏延的耳朵里,魏延已经伸向腰间佩刀的手,这才顿住,缓缓收了回来。
魏二公子一袭白衣,从狼爹身后迈出。
魏成踏前一步的同时,魏镇北发现自己的怒气竟然神奇地消散了大半。
“好!好!”狼爹完全不怒了,甚至用某种悲悯的眼神看着马岱。
啧啧啧!
可怜的马家叔侄。
还没见识过我这逆子能有多气人吧……
没事的。
很快你们就能见识到了……
魏成气定神闲,深吸一口气——
“马岱!你哪来的脸面,抨击我这个镇南将军?”
“可笑!可笑至极!”
马岱一愣,然后冷笑:“寒门卑贱黄口小儿,吾不屑与汝辩……”
作为资深峡谷钢琴师,魏成可是个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喷子了。
对喷,最重要的是什么?
首先要无视对方说的任何话,自说自话便是!
马岱虽然开口说话,但魏成压根儿没停,直接开火:“汝伯父马腾,不过一凉州边鄙武夫,贩马出身,粗鄙无文,侥幸得个征西将军的虚名,便真当自己是什么名门了?”
“我看汝马家祖上三代,怕是连本家谱都写不全!”
“至于你哥马超更可笑——‘锦马超’?锦的是那张面皮,脏的是那颗贼心!”
“你道他为何反曹?为父报仇?呸!建安十六年,他马超在潼关阵前哭的是父弟吗?他哭的是自己那点子凉州霸业做不成了!韩遂杀过他亲娘,他能腆着脸喊人家‘叔’,与之歃血为盟;”
“曹操杀了他爹,他倒有脸骂人家‘国贼’——双标至此,脸皮比潼关城墙还厚三分!”
马岱大怒,率先抽刀:“竖子!汝……”
魏成丝毫不理,继续输出。
攻击完家世,就该攻击具体的细节了。
至于攻击的具体内容,当然用不着细细考证——反正目的是气死对方,劈头盖脸一顿骂就好咯!
接下来,魏二公子将围绕家世污点、人格缺陷、行为卑劣这三个维度,展开系统性的进攻。
桀桀桀。
感受峡谷钢琴师的战斗力吧!
“更可笑你这马岱!和马超一路货色!”魏成语速极快,如机关枪一般突突,字字扎心——
“汝兄兵败如山倒,抛妻弃子于冀城,你堂弟马秋被张鲁亲手斩杀,汝兄弟俩在汉中可曾多看过一眼?”
“他马超只顾自己逃命,连亲骨肉的尸首都不收!”
“你马岱倒好,屁颠屁颠跟着这等无情无义的丧家之犬,从凉州逃到汉中,从汉中逃到巴蜀,像条撵不走的癞皮狗,还好意思自称‘平北将军’邪?”
“平的是哪门子北?平定的是自己的脊梁骨吧!”
“……”
马岱大怒!
半辈子都过去了,啥时候挨过这种骂?
这黄口小儿,可恨至极!
在极度的惊怒之下,马岱咆哮一声,擎刀而出!
自从魏成开喷的同时,狼爹在心中暗爽的同时,也在全神戒备了——眼见马岱扑上来,狼爹哈哈大笑,手中宝刀出鞘,迎上前去。
论骂人,吾不及吾儿。
好在论刀子说话,咱镇北大将军是相当给力的!
魏延和马岱,战作一团……
主位上的马承人都傻了,看看叔父,又看看虎虎生风的魏延;再看看一边往柱子后面退、一边嘴皮子根本不停的魏成……要不,我趁机去砍后排的吟唱法师?
魏三公子魏宁目光一寒,冷哼一声,也拔刀出来。
马承脸色瞬间煞白,低下头,不敢与魏宁对视。
……
诸葛亮和杨仪气喘吁吁地跑来斄乡侯府,径直冲进会客堂,眼前的一切让二人瞠目结舌——
魏延和马岱各自举着刀,战成一团。
马岱完全不是魏延的对手,被魏镇北几乎压着打……防守起来尚且左支右绌,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了。
而魏延明显不是真打——他一边用刀光罩住马岱的全身各处,一边听着魏成说话,时不时听到妙处还要哈哈大笑两声,赞一句彩。
一众马家仆役手持棍棒刀叉,围在外面,却也全都不敢上前助战。
镇南将军魏成躲在柱子后面,活像个念经的吟游诗人:“……你全家更是一场笑话!先帝待他薄吗?封侯之位,位极人臣,可你全家在蜀中,可曾再上过一次阵、立过一件功?”
“马超终日惴惴,怕先帝翻他旧账,怕凉州旧部笑他无能。”
“活得像个惊弓之鸟,四十七岁便忧惧而死——英年早逝?不,是报应到了!”
“一辈子克父、克弟、克妻、克子,最后克死了自己!
“你叔侄二人,出身是边鄙寒微,行事是反复无常,结局是遗臭万年!”
“马超空有一身蛮勇,却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智不勇的六不全之人;你马岱空有一把暗刀,却是个不声不响、不阴不阳、不人不鬼的三不之鬼!”
魏成已经完全骂爽了,灵感云涌,势如霹雳,感觉结节都没了——
“今日我便替那死于冀城的马秋、替那夷灭三族的马氏族人、替那被你们叔侄辜负过的每一个凉州父老,问你们一句——”
“九泉之下,你叔侄二人,可还有脸去见马腾?”
“可还有脸去见那些被你们当作筹码、弃如敝履的至亲骨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