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楠愣住。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随即又被她压了下来。
“什么犯法,你说你是军人家属你就是啊……”
在场几个军人眼神逼人的盯着她。
单楠被看的冷汗直流。
“就算你们是军人,那又怎样?这里是云县,我丈夫可是程家人。”
苏曼柠冷笑:“程家算什么,就算程家再厉害,还能为了你们和军方对上?”
“能发配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做事,你丈夫在程家恐怕也没什么地位。”
单楠气的冒火:“这位同志,你为花茶出头,你可得想清楚后果。”
“这花茶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你看看她把我儿子勾的魂都没了,我儿子从小就优秀,高中一毕业就在进了厂当技术员,现在为了个女人啥事也不做了,成天就惦记着她。”
“除了我儿子,指不定还有其他男人被她勾着呢,不然她小小年纪能撑起这个家?连村里人都向着她?”
花茶强撑着冷硬地态度:“我没有,这些家是我自己一点一点跑山拼凑起来的。”
她生怕苏曼柠听进去她的话。
这年头女人的日子总归是比男人要过的不容易。
男人有个什么不好,只要赖在女人身上,所有的不好就有了借口。
苏曼柠唇角微扬,笑容讽刺:“一个快二十岁的成年男人,不想着工作、不想着报效国家,打着惦记女人的名号荒废工作,荒废前途,这样的人,不过是在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罢了。”
“你儿子这个德行,算是白养了。”
“我要是花茶,我也瞧不上这种窝囊废!”
花茶眼睛蓦地亮了。
紧握的拳头都松懈了下来。
单楠怒火中烧:“所以你们是执意要跟我作对?好好好,我今天偏要带走花茶,我看谁敢阻拦!”
苏曼柠学着贺淮眼神微眯,透着一股子危险:“你要是能带走她,程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给我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单楠看到她身边站着那么多身形魁梧地汉子,牙都要咬碎了。
村长看向花茶,轻轻叹了声气。
今天好在有人帮忙。
但凡没有人帮忙,看程家那架势,他们村只怕保不住花茶。
人家说话是难听,但有一点确实没说错,花茶这家世,要是能嫁到人家程家,那真是这辈子的造化了。
可惜花茶性子太傲。
当年他就跟花奶奶说过,那高中名额就应该留给花果,女孩子书读多了,在村子里是真不好嫁人。
读过书的女娃,看不上村子里那些没读过书的男娃。
城里的职工不是哪里有缺陷,也不会来乡下找人结婚。
花奶奶是好意,想让孙女多读点书,能明事理。
可问题是,吃不上城里的粮,读再多书它没用啊。
村长答应过花奶奶帮忙照顾花茶,现在花茶已经和程家闹翻,他倒也不好说什么。
只盼望着这些人走之前,能把程家解决了。
不然的话,现在把程家的气焰压下去,等他们一走,反扑的只会更厉害。
“你们非要保她,我看你能保她到什么时候!”
“你们几个,去给我抓她,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在云县跟我作对!”
单楠实在不甘心,拉着儿子后退一步,让身后的人上前抓人。
那些汉子是他们厂里的工人。
单楠专门挑了几个身形高大的。
可这几个人虽然长的高,手臂上却一点肌肉都没有,刚上前就被苏曼柠身边的人几拳给撩倒在地。
一个个哎呦了半天,愣是不敢起来一下。
毕竟他们的腿脚还被这些人踩着呢。
眼见那几个人要冲着她儿子来,单楠慌了。
“今、今天是我不跟你们计较,儿子,咱们走。”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些人来历不凡,完全没把他们程家放在眼里。
不过没关系,这群人绝对不会一直待在这地不走。
等他们走了,她一定要花茶那个小贱蹄子好看!
村长急了。
他看向苏曼柠。
苏曼柠嗤笑:“我让你们走了吗?”
“周公安,我要追究他们侮辱军人家属的责任,麻烦你把人押到派出所!”
有句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但既然得罪了,那不如得罪到底!
苏曼柠缺时间。
她很急很想去市里看望贺淮。
可她也知道不把这些事解决了,那对花茶他们来说,就是恩将仇报。
苏曼柠只能先把这些人押进派出所,先与派出所商议定下他们以势压人,强抢民女、以及侮辱军人家属等罪责,再看看怎么处理程家。
单楠脸色铁青,不愿意配合周公安,叫嚷着让几个大汉起身挡在自己面前。
几个汉子的工作还捏在人家手里,实在没法只能站起来试图拦住过来抓他们的人。
苏曼柠出声:“几位同志,务必把他们母子扣下!”
“苏同志你放心,他们走不了。”
几个军人一手扒拉一个,反抗激烈的直接踢远点,没一会儿就按住程劲扣押在地上。
这下程劲傻眼了。
他气急大喊:“花茶,我只是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和我母亲?”
“你这么闹,以后还怎么嫁进我家,我妈对你印象不好,你以后可是要吃苦的。”
花茶十分嫌弃:“……蠢货,谁要嫁给你!”
苏曼柠让自己的同志押着人去派出所。
花茶和花果也跟了去做笔录。
说到当年借钱却被抢了后。
苏曼柠和秦姨对视了一眼。
她走到花茶跟前:“等一下花同志,你当年跟程劲借钱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花茶:“我找了很多人借钱,村里的人都知道,但知道程劲借钱给我的不多,除了他那些朋友,就他自己。”
“其实当年我也怀疑过是不是程劲自导自演,把钱抢了,然后又让我还,但是我没证据。”
苏曼柠:“那就重点查一下。”
“当年他是否大肆请过客,购买过昂贵的东西。”
“程劲这种人,如果整件事都是他自导自演,那钱绝对不能还给他母亲,只可能是他用了。”
做笔录的人点头。
没会儿,派出所所长来了。
听说他们所里扣押了程家母子,也是有点慌。
好在全程跟着的军人拿了证件,让所长松了口气。
周所长私下里跟苏曼柠说:“同志,程劲他爸在咱们县里只是个小厂长,但他有个叔叔在市里当领导,而且苏城革委会的程主任在首都也有势力,咱们真得罪不起人家。”
苏曼柠沉思了片刻,说:“我知道,您先把人关起来,之后的事我们会处理。”
周所长有些为难。
苏曼柠冷笑:“你知道苏城程家,那你知道首都贺家吗?”
周所长怔住:“你是说……”
“老首长的孙子是花茶姐弟救的,如果他们在这里出了事,别说程家,你只怕也没办法逃脱一个包庇的责任。”
周所长心中计量着她的话。
程家他得罪不起。
但贺家他更得罪不起。
看苏曼柠样子,怕是一定要给那两个孩子出头。
想到程家本来就嚣张跋扈。
他心里暗下一个决定,出声保证:“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好好调查!”
苏曼柠点头:“这件事你尽管公事公办,我会打电话给老首长,让老首长派人过来帮忙。”
周所长长舒了一口气:“好,我一定好好查。”
苏曼柠在派出所打了电话给贺老爷子。
那头的老爷子一下就接通了电话。
“是小苏吗?贺淮是不是找到了?”
他这些天也是吃不好睡不好,担心的不行。
苏曼柠声音软了软:“爷爷,我们已经确认贺淮被人救了,人已经转到市里了,目前我们还没车去市里,不能确定贺淮的情况,只能确定没有生命危险。”
“被人救了?好好好,没生命危险就好。”
老首长心里总算松了些。
“是这样的爷爷,救贺淮的两个救命恩人出了点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您能不能帮个忙,看有没有熟人在云市这边做事。”
苏曼柠简单的把程家怎么强逼人姑娘的事告诉了贺老首长。
老首长听完,一口答应下来:“云市啊,我有个下属当年转业在那边当书记,我通知他一声,让他帮个忙。”
苏城程家都是仗着别人的势,这什么被发配到边缘的程家人还敢这么大胆子。
老首长丝毫不觉得大材小用,转头就把这事交给了自己当年的兵。
周所长听完之后,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他果然选择对了。
为了这么边缘的一个程家人,得罪人家老首长,实在是划不来。
处理好这事,苏曼柠就打算让两个同志送花家姐弟回家。
她正要跟秦姨说起明天去是市里的事,秦姨却主动留了下来。
“你先去市里找贺淮,这里的事交给我,我怕那个姓程的直接动手,留在这边还能看着几分,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去市里找你们。”
苏曼柠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天色不早了,你累了一天,赶紧去招待所洗洗休息。”
秦姨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拉着她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