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茶心里琢磨着自己这次救人能拿到多少钱。
她看了看苏曼柠,见她气质温和似春风拂柳,长着一张不谙世事的脸,看起来十分好说话。
花茶清了清嗓子:“欸,那可严重了。”
“背部被炸的那叫一个血肉模糊,血流了一地,差点看不出是个人呐……”
她夸张地说法引的旁边的花果翻了白眼。
花果踢了踢她屁股下的凳子,不赞同的冲她摇头。
花茶啧了声,收敛了情绪:“好吧,其实就是后背炸伤了,我拖他回来的时候,流了不少血,衣服和伤口混合一起,看起来确实蛮惨的。”
“我们家里穷,没有药给他上,但我把他拖回来也算救了他,云岭山到了夜晚很冷,他流了那么多血,我要是不把他拖回来,他要么被野兽吃了,要么失温而死,所以我这功劳还是很大的。”
可千万不要吝啬只给点东西就打发了啊!
苏曼柠听的脸色微白:“他当时还有意识吗?”
花茶拍了下大腿:“有啊,那个叔叔意志力特别顽强,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柠柠、老婆啊,醒来后第一件事就让我送他去医院,我觉得啊,肯定是没伤到里边,只是外伤,所以姐姐你千万不要太担心。”
“啊,对了,你是叫什么柠柠吧?”
别到时候搞出个第三人,把她这个救命之恩给搞没了。
苏曼柠听到他还有意识,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见花茶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结合村长之前的话,她算是明白了这个姑娘需要什么。
正要开口,花茶家的木头门被人踹开。
花茶看到来人,脸色一变。
四五个大汉簇拥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以及一个穿着华贵的女人走了进来。
“呦,花茶,你家来客人了?”
女人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穿着的确良衬衫和直筒黑裤,脖子上戴着彩色围巾,短发梳的整整齐齐,一双锐利的眼眸里全是讽刺和轻蔑。
苏曼柠几个人都是便装出行,女人没看出他们是军人,但瞧见了两个公安。
她以为是花茶知道她今天来,特意报的警。
女人讥笑:“花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钱是我给儿媳的,就算你报警也没用,你收了彩礼,人就是我们家的。”
上次她没带够人,本以为把花茶带走轻而易举,没想到云林村的人这么不懂事,居然敢拦她。
今天她特意带了几个练家子。
对付这群乡下泥腿子不成问题。
她倒要看看,今天还有谁能拦住她!
花茶脸色微变。
“钱我会还的,下个月我就还你们。”
“我不要你钱。”程劲目光黏腻的盯着她:“我就要你。”
花茶冷了脸,怒道:“我找你借钱的时候,我可是问过你的,你自己说的这钱不代表什么,就算我不接受你的心意,也没关系,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怎么到了现在,就成彩礼钱了?”
奶奶当时重病,她是真急了,想带奶奶去市里看病才会找他借钱。
可奶奶最后因为心疼她,没去市里,自己吃药离开了人世。
她本想把钱还给程劲,没想到走到半路突然遇到抢劫的人,把她手里的钱全部抢走了。
当时她几乎哭肿了眼睛找到他解释。
程劲安慰的话说的特别好听。
说什么不急还钱,她的安危更重要,还带着她去医院看伤。
结果一等她到了十八岁,程劲骨子里的恶劣就露了出来。
说那笔钱是彩礼钱,她已经被他定下,她要是不嫁给他,就得立马还钱。
可把她恶心坏了。
程劲母亲单楠冷笑:“花茶,你要不要脸啊,就你们家这条件能配得上我儿子吗?”
“要不是我儿子喜欢你,你以为我乐意来你们这破地方。”
“你扪心自问,哪个普通同学一借钱就是一百块,我儿子眼睛不眨一下就给了你,那钱不是彩礼钱还能是什么钱?”
“你拿我们家的彩礼钱,现在又说不嫁了,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花茶忍着怒气:“明明是你们算计我!”
单楠嘲讽似的笑了起来:“我们程家什么人家啊,算计你?”
“花茶,你无父无母,还带着个拖油瓶,你能攀上我们家,是你走了八辈子的运。”
她看花茶一副愤怒的样子,无奈一笑:“算了,像你这样低贱的泥腿子,是没法理解我们在县里地位的,知道革委会吗?”
“苏城革委会程主任,我男人就是出自那个程家。”
“就咱们县的县长,都得给我们家几分面子。”
“我们家这条件啊,县里的姑娘那是任我们挑,我儿子看上你,你也顶多是来我们家打打杂工,想做我儿媳,那是万万不能的。”
花茶到底只有十八岁,被她这么侮辱,哪里还忍的住脾气。
她刚站起来,就被旁边的公安按住肩膀压下去。
“花茶,别冲动。”
程家他们还真的惹不起。
别看程劲的爸爸只是个小小的厂长,但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对上的。
花果死死攥着拳头:“大不了高中我不去上了,咱们一起把这钱还上去。”
苏曼柠一听到苏城程家,眼里就浮现出了厌恶之色。
不愧是出自一个家族的人,行事都这么恶心人。
韩景航看了她一眼,默默把她的反常记在心里。
“花茶借了你们一百块钱?”苏曼柠开口问。
单楠打量着她的穿着。
看她穿了双解放鞋,裤子衣服都不是什么好布料,都是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透气布料,尽管长了一副好样貌,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
她冷不丁一笑:“怎么,你要替她还?”
“一百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而且借了两年之久,这利息总要有吧,花茶这个人我可是调查过的,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入幕之宾不在少数,你是她什么人啊,敢和她这种人搭上关系?”
苏曼柠:“我是她姐姐。”
花茶和花果都愣了下。
单楠白眼一翻:“姐姐?我可没听说姓花的还有姐姐?看你那样子,也不像是能拿出钱的人,长的跟个狐狸精似的,谁知道你的钱干不干净。”
苏曼柠不与她争辩,问周公安:“侮辱军人家属,怎么判来着?”
周公安接话:“侮辱、打骂军属,属于破坏拥军优属,是反革命行为,轻则批斗游街,重则判三到七年。”
苏曼柠眉头微挑:“这位女同志,你的行为已经犯法,如果你不立即道歉,我将追究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