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柠清醒过来,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吃下,缓过来后推开他的手。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就是坐火车长途疲惫加上一路回来都没有胃口吃饭,所以犯了低血糖。
贺宴看她脸色白成那样,实在担忧:“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苏曼柠摇头:“我要回家。”
秦姨还在家里等着她,贺淮没了消息,她总得支撑起来。
她回到家的时候,秦姨已经哭过一阵了。
她在苏曼柠面前维持着笑,看的人一阵心酸。
一听苏曼柠什么胃口都没有,抹了把眼泪就往厨房里钻,想把苏曼柠给养回来。
二娘和苏曼彤等一些人都想安慰她,但苏曼柠并不需要他们的安慰,她只想一个人好好的静静。
她回想着那本书的剧情。
可她只看到前面几章,根本不知道后续的发展。
贺淮和贺宴关系一般,就算是定为反派,也不应该这么早去世吧?
苏曼柠心静不下来,不想待在家里胡思乱想。
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工作上的忙碌能让她暂时心静。
唐峰被抓后,部队原本是要给她颁布奖励的,但师长也知道她心里压着事,没心情去领奖,这事就只能往后拖一拖。
苏曼柠还没到下班时间,诊室门口就堵了两个人。
韩景航是后到的,瞧见贺宴等在门口,冷不丁笑出声。
“我记得贺营长有老婆吧?”
贺宴淡淡回他:“大哥不知所踪,我身为贺家人,自然要帮大哥照料曼柠同志。”
韩景航挑眉:“可我怎么记得,你和贺淮的关系一般啊?”
贺宴:“再怎么一般,我也是贺家人,大哥还是和我一同出任务出事的。”
“倒是韩同志,我记得你和我大哥可没交集,你跑来干什么?”
韩景航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我担心苏医生的身体,故而来送苏医生回家。”
贺宴声音越发冷:“不必,有我在,不需要外人插手我们贺家的事。”
韩景航眼神讥讽:“贺淮不在,也轮不到什么阿猫阿狗在这里称老大,苏医生于我爷爷有恩,我照顾苏医生是理所当然。”
“而且我单身,比某些有妻子的人更加有资格来接苏医生。”
贺宴紧紧攥着拳头,眼神暗沉下来。
苏曼柠全程没听两个人吵,收拾好东西从他们中间绕过去离开。
“苏医生。”韩景航赶紧追上去。
贺宴没说话,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死死盯着韩景航,生怕他对苏曼柠动手动脚。
苏曼柠烦躁的很,冷脸回头制止他们。
“我自己有手有脚,不用二位在这里忙前忙后。”
“你们别跟着我。”
贺宴低声说:“你才晕了一场,还怀着孩子呢,我跟着你也能照顾你一些。”
苏曼柠:“秦姨会来接我。”
她说完直接下了楼。
韩景航眼里尽是嘲讽:“啧,贺营长,我听说陆同志今天到火车站,你怎么不去接人家?好歹还怀着你孩子呢。”
贺宴冷着脸:“不劳韩同志提醒,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
他看着苏曼柠的背影,心里滋味难言。
贺淮生存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他真出了事,那苏曼柠要怎么办?
韩景航还在虎视眈眈。
之前他还当韩景航家世好、教养也好,为人温和,可现在看来那都是表象。
要是苏曼柠伤心之际被他趁虚而入,那她以后岂不是要吃大亏?
贺宴心里下了个决定。
与其把苏曼柠交到别人手上,不如自己照顾她一辈子。
他和苏曼柠原本就因为陆晓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现在贺淮出事,他既是为了还贺淮引开敌人的恩情,也为再续前缘,也该照料苏曼柠一辈子。
至于陆晓,他们之间本来就要离婚,现在不过是提前罢了。
他会给她一笔钱,让她无后顾之忧。
她算计自己,得到了这么多好处,如今也该满足了。
贺宴回到家里。
何琳欣喜若狂,拉着贺宴低声询问:“你老实跟我说,贺淮是不是很难救回来了?”
贺宴点了点头:“目前看,贺淮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何琳喜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拍着胸脯,想把自己内心的激动缓和下来。
但她实在是太欢喜了,欢喜到嘴巴都在颤抖。
“太好了,太好了!”
“妈!”
贺宴忍不住轻呵!
他虽然和贺淮关系不好,但抛开那层复杂的关系,贺淮还是他的战友。
就算……就算他的确有一丝秘密的欢喜,那也抵不过战友牺牲带来的难过。
何琳这样溢于言表的欢喜,实在是太卑劣了。
贺宴只觉得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何琳根本顾不上儿子的想法。
她只知道自己终于熬出头了。
贺家除了贺淮,唯有她儿子最有出息,也是只有她儿子从军!
这就意味着,贺家所有资源都会向她儿子倾斜。
那些曾经瞧不起她的贺家人,未来都要看她脸色生活。
一想到那美好的日子,何琳根本装不了一点。
她拉着贺宴,开心的语无伦次:“对,我不能太高兴,老爷子还在,你要好好的哄他开心,贺淮牺牲,老爷子一定很伤心,你只要多关心他,他一定能够对你另眼相看!”
“我的好儿子,妈以后就靠你了。”
“你一定要好好争气,要比贺淮更加出色,让所有人知道,你才贺家将来的掌权人!”
贺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打从他妈来到军区和陆晓对上,他就隐隐知道他妈那些温柔可能都是装出来的。
但他并不想把自己的亲生母亲想的那么难堪。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母亲的真面目。
可更卑劣的是,他竟然觉得他母亲说的是对的。
他甚至愿意去听从他母亲这些建议。
他被贺淮压了二十多年,被人骂私生子,被人看不起,他以为自己能够和平的看待这些打压。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和普通人没两样。
母亲憧憬的那些未来,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心间泛起了喜悦的涟漪。
贺宴死死压着自己的那些龌龊思想。
哑着声音说:“妈,我要和陆晓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