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默了片刻,眼神微闪:“没事,苏医生,陆同志还需要休息,我觉得我们没必要急着回去,医院那边知道你的事后,将你此行定为出差,咱们还是在这边再待几天吧。”
苏曼柠看她强撑着面色,咬了咬唇:“是不是贺淮出事了?”
刘凤顿了顿:“真没事,就是路上有些不安全。”
苏曼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刘同志,你知道吗,你的脸色很难看,笑起来很勉强,你明显有事瞒我。”
“我不是一个经不住刺激的人,无论是什么结果,我作为他的爱人、家人都应该有知情权。”
刘凤沉默了许久,才颤着唇轻叹了声:“抱歉,苏医生,我不该瞒你,贺团长失踪了,我本想等等看,万一找到了人,再告诉你的话你心里会好受一些。”
她见苏曼柠纯净的像朵栀子花,怕她经不住这个消息的刺激。
苏曼柠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沉默了许久,抬头逼下眼里的泪水,笑的十分难看。
“只要不是确定牺牲,那就有希望,消息还不算坏,对吗?”
刘凤看到她这样强撑着笑脸,像努力维持一尊破碎的水晶,看的她心都痛了。
恨不得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安抚。
“是的,贺团长可是军区活阎王,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绝对不会有事的。”
苏曼柠点点头,转头回了房间。
她从空间里拿出那两枚戒指,死死抿着唇,眼泪从眼眶里迸涌而出。
“呜呜……贺淮,你要是敢有事,我带着你娃改嫁别人去!”
贺淮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死了。
他亲爱的老婆哭的可伤心了。
他的灵堂上,全是来安慰他老婆的男人。
贺宴像个阴湿的男鬼,在他的灵堂上幽幽的盯着他老婆。
在他老婆最伤心的时候,他竟然恬不知耻的在他灵堂前发誓。
“大哥,你放心,就算你走了,我也会帮你照顾大嫂。”
“以后我会把你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
“我会和陆晓离婚,会帮大哥你担起这个家。”
“会让曼柠的孩子……叫我爸爸。”
贺淮气到在地府晃悠了一圈,愣是爬了出来。
“嘶~”
贺淮疼的面色扭曲,睁开眼一看,是一间破旧的茅草屋。
“活了活了,这命可真大啊,这么严重的伤都挺了过来。”
贺淮寻着声音瞥过头看去,逆着光,根本看不清是谁,只能勉强看到好像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他张了张嘴,那人凑过去听声音。
“……送我去…医院。”
这么破旧的地方救不了他的命啊!
他的是被炸弹伤的,靠自己挺过去不如靠阎王赏脸让他活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根本没处理,就喂了几口水。
还因为拖拽,自己的伤更重了。
贺淮疼的说不出话,只能想着老婆来止痛。
“啊,送医院?”
“对对对,他不说我都忘了。”
少女一拍脑袋,赶紧去叫了村长爷爷。
村长一早就去报警了。
他们村那傻花茶捡了个死人回家,说什么万一能救呢?
那么严重的伤哪里能救了?
还不如报警让公安来瞧瞧。
村长虽然没见过世面,但枪还是认识的。
这人不是军人那就是敌特,无论哪种身份,报警是最好的办法。
没等花茶去借牛车送贺淮去医院,公安已经听到报警已经过来巡查身份了。
一看到贺淮那伤,立马把人送到了医院。
他们这地也挺偏的,县里医院根本没法治疗,刚接手就直接转移到市里去了。
花茶原本也想跟着去,但村长没给她开介绍信。
“小茶,你家里还有弟弟呢,就别去凑热闹了,那人是敌是友都说不清呢。”
花茶抿了抿唇,低声说:“他落了的那个东西有照片,应该不是敌人。”
村长:“落什么了,给我瞧瞧,我送公安去。”
花茶连忙打哈哈,冲他一笑:“没啥,那什么,我回家了……”
说完她直接跑了。
村长腿脚不好,追不上,在原地跺拐杖:“欸,这个花茶,别是拿了人家什么重要东西不还给人家。”
可花茶家在山坡上,人也是她在山窝窝里捡的。
他腿脚不好,没法爬上去。
想着等那个男人醒后,要是东西重要,应该会自己回来找,索性就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花茶回了家,弟弟花果站在门口等她。
他虽然只有十三岁,但看的出来姐姐失落的神情。
诚然,她姐救回来的那个男人的确长了一副好皮囊。
但人家已经结婚了啊。
“姐。”
他叫住花茶。
花茶没好气的瞪他:“干嘛。”
“那照片和怀表你还是给村长爷爷吧,万一能查到那个男人身份,说不定能让他家人早点和他团聚。”
花茶没好气说:“我知道。”
那个男人被炸的后背全是伤,怀表却还紧紧握在手心里。
她当时就是想捡个漏,没想到打开怀表一看,里面是张结婚照。
本来看男人生的好看滋生出的那点爱慕之心瞬间压了下去。
果然,长的好看的男人都有主了。
不过这怀表应该挺值钱的,她不太想还,拿黑市卖了说不定能凑够弟弟的学费,还能把债还上。
另一边。
苏曼柠没等陆晓,让刘凤买了票直接回军区。
贺淮到底是怎么失踪的,她必须要回军区问清楚。
刘凤拗不过她,只好带着战友跟苏曼柠回去。
一到军区,苏曼柠连家都没回,直往师长家赶。
贺宴和其他跟随贺淮去执行任务的人都在师长家。
一听苏曼柠来了,个个都给她让开了路。
师长叹气:“抱歉,苏同志,贺淮还没找到。”
苏曼柠深吸一口气,死死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能不能细说一下他在哪里失踪的,也许被人救了呢?”
师长叹息,示意贺宴自己说。
贺宴愧疚道:“我们任务比较艰巨,当时追我们的敌人很多,团长带着一队人想把人引走,兵行险招入了山,之后听回来的人说,当时团长被炸弹炸伤,往山崖滚落下去。”
“那片山崖云雾缭绕,瘴气弥漫,我们进去搜索了好些天都没能搜到。”
“后来……我们找到了一具骸骨,以及一些衣服碎片。”
苏曼柠看到那些衣服碎片,眼眶通红,她摇头:“衣服不完整,我不信那具骸骨是他,而且瘴气多的地方没那么多野兽,就算……就算他真有个万一,也不会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贺宴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的确多了几丝希望。
但瘴气那么大,人进去都会迷路,贺淮存活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曼柠同志,我们会增派人手继续搜索的。”
师长也满脸是悲伤:“曼柠,你先回去,等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苏曼柠忍着心底的悲伤,刚走出院子,就因为低血糖险些晕了过去。
贺宴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扶住她。
“曼柠同志,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