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良妾为妻 > 第二百五十八章 曹朵儿
    萧云庭怀疑何家有密道暗室,就如西川吴百良家一般,将四皇子及其属下藏于府中。

    王书容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道:

    “确实见过。”

    她没想到萧云庭消息竟这般灵通,四皇子不过在何府住了三日,进出小心翼翼,他究竟从何得知?

    想来这些年,自己偏居左州,种种不堪与艰难,他也一清二楚,只是不愿意过问罢了!

    王书容心中难堪,萧云庭却大喜过望,果然如他所料!

    只是他惯常喜怒不形于色,眼眸精亮扫了王书容一眼,垂眸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说说,何时何地见得四皇子,说了什么,他如今何在?”

    须臾之后,他放下茶盅问道。

    王书容抬手,理了理鬓发,斟酌片刻才道:

    “他是府上二公子的客人,说是手中有什么要紧图纸,想与何家合伙经营,家主看重,令我等前去侍奉。”

    当日王书容见到四皇子,心中大惊,倒也想过要与他相认,求他搭救自己和女儿。

    就如今日一般,她设法入了四皇子客房,亮明身份后,差点被他掐死。

    “他隐姓埋名,原本想藏身于何府,哪想到被我认了出来,便起了杀心……”

    萧云庭皱眉问道:

    “他孤身一人,没有随从么?”

    王书容摇头,她挣扎之下,说出自己藏有千金,愿赠之换取性命,四皇子才松开手。

    “我当日在左州,隐约察觉曹延那厮非良人,将嫁妆悄悄变卖了,往山里埋了千两金,以备日后我母女不测之需。”

    哪想到曹延见王家落败,王书容手中嫁妆银子又坐吃山空,竟顺水推舟,将她母女卖给何家为奴?

    “我将左州埋金之地告诉了四皇子,他当夜便离了何府,算来已有七八日了。”

    萧云庭起身,去了院中,打了个手势,暗卫飞身而下,听他吩咐几声,应诺而去。

    屋内,王书容看着林锦玉,突然跪倒在地,两眼垂泪求告道:

    “夫人,我观你面善,定是心慈之人,我那女儿曹朵儿,日后就拜托您了,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她一生安稳顺遂,若夫人不嫌弃,就让她跟着你,做个侍婢吧……”

    她有些语无伦次,护国公一直唤这位女子夫人,言行举止间,对她颇为看顾眷恋。

    女儿托付给萧云庭,倒不如托付给这位夫人好。

    护国公夫人身边的侍婢,比外面一般人家的女儿还要尊贵安逸,算来定无人敢随意欺凌。

    林锦玉愕然,正要起身扶她起来,萧云庭推门进来,见此情状,低声呵斥道:

    “这是做什么?趁我不在,要挟逼迫我夫人?你好大胆子!”

    王书容吓得赶紧起身,连连摆手道:

    “没有,没有,奴不敢,万万不敢……”

    林锦玉见萧云庭脸有怒色,忙上前拉着他,柔声道:

    “爷别生气,这位王姑娘不过求我,收她女儿做侍婢罢了……”

    萧云庭捏捏她的手,一甩襟摆,回身落座,斥道:

    “夫人身边侍婢,皆是我精心挑选,你女儿何德何能,能入我国公府内院?”

    王书容泪水涟涟,两手紧握,扭着手指颤声道:

    “求爷宽宥,求夫人垂怜……”

    萧云庭平了平心绪,继续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何府上下,并不知四皇子身份?”

    王书容摇头,“他如今孑然一身,穷困潦倒,进何府大概也是求个安身之地。”

    萧云庭手指轻叩桌面,沉吟不语。

    看来湖州清剿之后,四皇子失了随众,也没了银钱支援,只能扮作货商,艰难经营。

    所以知道王书容左州埋有千金,便急不可耐前去挖取。

    若这消息为真,能顺藤摸瓜,缉拿住四皇子,这王书容倒也算立了一大功。

    “如此……我明日便与何家主说,将你女儿要来带走,至于你……”

    萧云庭皱眉,王书容此人,实在是个麻烦累赘,沾上了就是团湿泥,甩不掉洗不净。

    王书容神色绝望,她原本存了一丝妄想,萧云庭能将自己母女都带走,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你要知道,若想求女儿一生顺遂平安,她不能有你这个母亲,甚至不能让外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若没有你,我可以为她改名换姓,寻个可靠人家收养,就看你舍不舍得……若是不舍得,我便将你母女买下,送去为官奴……你母亲嫂子,还有妹妹侄女儿,如今都在京城大户人家为奴,想来一家人团聚,也是好的……”

    他不紧不慢,语调柔和,可每句话都如利箭一般,朝着王书容穿心而来。

    与女儿一起回去么?与母亲嫂子妹妹们一起为官奴么?

    王书容惨笑一声,复又拜倒,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昂首毅然道:

    “奴明白国公爷的意思了,只求您信守承诺,许我女儿一生顺遂平安!”

    说完便起身,后退三步,屈膝一礼,转身推门而去。

    夜色幽暗,王书容出了客院,有些踯躅,站在分岔路口,犹豫片刻后,没有回家妓住的云霞阁,而是转身往奴仆们住的杂院去。

    女儿曹朵儿在杂院学着做些粗活,要长到七八岁才会进内院受训。

    容色好机灵的,会被选做上等婢女,伺候夫人少爷,甚至做通房姨娘。

    差些的做此等婢女,日后不犯错,就配小厮,犯错了打发去庄子上做苦役,甚至沦落为下等家妓。

    她王书容此生耽于情爱,零落成泥,为人践踏,朵儿万万不能再重蹈她覆辙。

    进了杂院,王书容从发髻上取下一根银簪,递给那杂院看守的王大娘。

    平日里她为了朵儿能得些照顾,没少给孝敬,王大娘接了银簪,扬扬下巴,示意她去杂院最后那间屋子。

    深秋夜寒,几个小姑娘在屋里蹲在个大木盆边,不知道洗着些什么。

    朵儿不到四岁,蹲下来比木盆高不了多少,翘着屁股哼哧哼哧地用力搓洗,一个不小心就能栽进盆里去!

    王书容几步上前,将她抱起来,心疼地放下她卷起来的袖子,将冰冷手指窝在自己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