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若不是当初你蓄意勾引,我怎么会沦落至此!”
“想我才华出众,十六岁中秀才,本该高中进士,为官做宰,偏遇上你这个丧门星,如今蜗居于此,无人问津!”
曹表兄自负一身才华,满怀抱负,却毁于妇人之手,怨怼不休。
王书容搂着女儿,整日垂泪,少不得多拿些银子出来,让相公出去饮酒取乐。
哪知道某日曹表兄带了两个人回家,说是要合伙行商,去林州贩卖木材。
那两人见着王书容,眼神发直,夜间将曹表兄灌醉,竟直入后院,将她糟蹋了。
这二人便是何家二公子和三公子,到左州办事,听闻这曹姓人家有个美貌娘子,故意设局来采花。
第二日王书容要跳井,何家将人拦着,不知与曹表兄说了什么,给了他些银子,将王书容母女都带走了。
王书容进了何家,成了家妓舞女,她倒是想死,可女儿被人拿捏在手里,她怎敢去死!
女儿才不到四岁,已经出落的水晶玻璃人儿一般,粉雕玉琢玲珑可爱。
王书容怎么舍得让她陷落在这虎狼窝里,日后长大了,也成为男人手中玩物……
今日宴会上,堂上那贵客,看着甚是眼熟,像极了当年萧家那位纨绔……
当然人家如今早不是纨绔,堂堂护国公,王书容就算幽居左州,也如雷贯耳。
只是何家主为何唤他柳大人?难不成天下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一曲终了,何家主见眼前皇商大人兴趣寥寥,挥手让舞女退下。
萧云庭仰作几分醉意,拥着林锦玉起身要告辞,何家主却留客道:
“天色已晚,柳大人既是酒意上头,不如留在府里歇息一万,何家客院虽比不得京城奢华,比那客栈倒舒适几分……”
萧云庭正有意夜探何府,如此便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何家主使个眼色,管家立刻派人去布置,客院各色陈设用具,样样精致自不必说。
最要紧的去西院挑几个容色娇艳,最擅长魅惑人心的家妓,送去客院服侍。
管家将十二个舞女召集起来,一番训话:
“今日伺候得可是京城皇商,难得一遇的贵人,你们但凡有谁,能近得了柳大人身,伺候一夜,保管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何家家妓分三等,最低等的是府里犯事丫鬟,若有几分颜色,送去庄子上做苦役可惜,便充作家妓。
这一类上不得台面见不得贵客,府里有些脸面的小厮,花上几个钱便能睡上一回。
二等家妓容色出众,多是买来的,何家主用来犒赏手下管事账房,或应酬来往的一般客商,比外面青楼妓子干净还省事。
最上等的十二个舞女,色艺俱佳,何家几位主子各地搜罗来的美人,轻易不会送出去见客。
管家自然不敢沾惹,更不会随意得罪。
王书容便是这上等舞女之一,进了何府,被何家主看中,很是宠幸了几个月。
当初何家两位公子往左州行商,听闻这曹家娘子乃是京城贵女,肤白貌美,仪态万方,才动了色心,设局将她强取豪夺来亵玩一番。
得手之后,不过三两个月便厌弃了,带回府里充作上等家妓。
入府后何家主也宠爱了几个月,慢慢淡了,王书容虽还未曾陪过客,可在十二舞女中,渐渐落势。
说不得再过几个月,就要被淘汰,沦为二等家妓,供来往客商亵玩取乐。
她本是京城贵女,看中曹表兄文质彬彬,才华出众,又情意绵绵。
跟他私奔,盼着将来他高中进士,也像父亲一般,为官做宰,自己也能当个一品诰命夫人,不比去萧家那破落侯府当个傀儡侯夫人,守着个粗鲁武夫,纨绔浪荡子过一世要好?
哪里想到如今沦为为商人家妓,眼看一点朱唇万人尝,她想死,却放不下女儿。
王书容咬着牙,上前自荐,管家却有些犹豫。
这位容颜秀丽,胜在仪态高贵,可惜年纪有些大,还生养过……
柳大人可是贵客,家主吩咐了,挑四个最娇媚的送去,确保能送上他床榻,这王娇儿能行吗?
王书容见他神色犹豫,上前一步低声道:
“管家,这位柳大人是京城人,奴自幼在京城长大,见过他,也知晓京城贵门世族规矩礼仪,你信奴一回,奴家定能与他亲近……”
管家扫了一眼其余舞女,个个妖娆美艳,像眼前王娇儿这般高贵典雅的,还真就她一个。
行吧,说不定那柳大人就好这一口呢,宴席上他可是正襟危坐,对这些个妖娆舞女眼风都没扫一下。
王书容与另外三个舞女换了衣衫,被送去客院,垂首跪侍于卧房门前。
何家主亲自将萧云庭和林锦玉送到客院,长白长白于院外守护,屋顶还有两个暗卫蛰伏着。
管家满脸堆笑迎上前去,弯腰拱手道:
“柳大人这一路实在辛苦,家主见夫人只有一个随行侍婢,让小的送了四个女婢来,也好伺候夫人与大人安歇。”
说着使了个眼色,王书容四人便起身,袅袅婷婷地弯腰行礼问安,一时莺啼燕鸣,风光无限。
萧云庭打眼扫视一番,心中不齿又厌烦,却也知道,若客院中不留何家奴婢伺候,那何家主怕是会起疑心。
他随手指了指四位女子中不那么妖娆,还有些端庄的那位,淡然道:
“我与夫人喜清净,随侍奴婢不必多,就让她留下吧!”
王书容心中大喜,两手相交叠,覆于额头,照着京中贵女礼仪,叩首行了个大礼,款声道:
“多谢大人垂青,奴定当好生服侍大人与夫人。”
管家看了看这位王娇儿,心中啧啧称叹,还真被她说中了,这京城来的皇商大人,当真不喜欢那些妖艳狐媚女子。
“如此甚好,王娇儿好生服侍着,只要大人满意,回头家主必然厚赏于你!可不许冒犯僭越……”
以前何家出过家妓侍奉贵客时,拔刀自刎血溅满床的祸事,管家至今想起来,心有余悸。
不过这王娇儿还有个四岁女儿在管家手里,倒不怕她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