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迎面给了老三一个耳刮子,老三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翻倒在地。
“你这个败家子祸殃子,还在这叫唤呢!也不打听打听,大房如今什么情况!赶明儿把你抓了下大狱,扒皮抽筋,看你还叫唤得动不?”
老镇长动了真怒,王保丁吓得两腿直达哆嗦,一句话不敢问不敢说,跟着账房去支银子。
林锦玉去了墓地祭拜,告慰祖父与爹爹在天之灵,如今仁帝在位,林家平反有望。
“祖父,父亲,林家族人不善,锦玉不孝,想在京城郊区买一块地,另起祖坟,建祠堂,与西川林家分宗……”
风刷刷地吹过,坟头荒草来回摇摆,林锦玉默然,半晌后才道:
“此事得过上数年,起码锦川成人之后吧,祖父父亲且安息,这一趟来得匆忙,明年锦玉与母亲,川儿一同再来祭拜。”
长白带着几个兵丁,绕着三座墓穴勘察一番,回去便请了风水先生来做法事,再开工动土,重修坟墓不提。
二叔爷和叔奶几次带了礼前来求见,长白都给拦在了门外,连林锦玉的衣角都没摸到边。
她起了分宗的心思,这松阳镇的宅院和田地便不打算留,这日将王保丁给喊来,问他可愿买下那二百亩地的庄子?
王保丁苦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
去年前年的收成,倒是折成了银子,交了上来。
一亩地刨去田税和佃户自留的,收益能有二三两,两年合计得一千一百两,林锦玉看了眼账本,让杨大娘收了,另取出一百一十两,给王保丁的一成利。
王保丁战战兢兢借了银票,神色却不见欢喜,垂头丧气好像谁刨了他家祖坟一般。
林锦玉不着急,茶盖慢慢拂着杯中茶叶,等他回话。
王保丁许久不言语,杨大娘温声劝道:
“王庄头,问你愿不愿意买,也是一片好心,想着你管这二百亩地也有十年了,做生不如做熟,你不说买,也不说不买,一个劲地杵在这,种蘑菇呢?”
王保丁抬头看一眼大姑娘,又瞄了瞄外面守着的几十个兵丁,心底里长叹一口气。
大姑娘把地和宅子卖了,一走了之倒是容易,可林家二叔爷可是地头蛇,谁敢与他叫板?
“大姑娘,不是小的犯别扭,实在是您这地,怕是没人敢买……”
林锦玉皱眉,这话怎么说?
王保丁也是豁出去了,张嘴就道:
“您可别说是我告密,其实前年秋天,老族长就把您家这二百亩地给征收了,昨日突然喊我过去,给了账本和银子,说是抵这两年的收成,让交给您。”
“大姑娘如今是贵人,远在京城,一年两年能来一趟扫墓祭祖?隔山隔水隔着千里地,管不着咱们松阳镇呀!这地是林家老族长看中了的,不论谁接了,都是烫手的山芋,白花花银子怕是打水漂……”
言下之意,等林锦玉走了,这地和宅子,怕是守不住,最终还是要乖乖献给林家二叔爷。
林锦玉沉吟不语,挥手让他退下,让杨大娘去镇上牙行把宅子和田地都挂出去,价格吗,不高不低中不溜就行。
还留话说,若诚心买,可以再优惠些。
果然如王保丁所言,哪怕价格实惠,也无人问津。
林锦玉怒了,还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难不成任他为所欲为,将宅子和田地拱手相让?
萧云庭到了西川,便随长青去巡视兵营,检阅操练成果与兵器所,紧跟着又进了一趟山,视察铁矿。
五日后他到松阳镇与林锦玉会合,长白等人已经将墓地修葺一新。
萧云庭下了马,进门喝了口茶,稍作休息便拉着林锦玉前去祭拜。
全程林锦玉闷闷不乐,当着众人面他也不好问,回到宅子里进了里屋,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抱着,问她可有什么心事?
团团脸色不好,眼神里也带着些忧郁,虽然脸上挂着笑,旁人看不出来她心绪不安。
可萧云庭是谁?她一颦一笑,他都深深印在心里。
团团不高兴,心里藏着事儿。
可林锦玉不想说。
林家宅子和庄子,加起来也就不到两千两银子的事儿,萧云庭进山累得够呛,不想拿这点小事让他烦心。
“我让她们多烧些热水来,给你洗洗头发吧?”
她踮起脚尖,摸了摸萧云庭鬓边,山里条件不好,这人一身风尘。
萧云庭点头说好,这几日又是军营巡视,又是进山,都没法沐浴。
身上怕是都馊了,不好好洗洗,他都不敢与团团亲近……
林锦玉扭了扭身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出去吩咐杨大娘春杏她们烧水。
杨大娘几人都知道国公爷脾气,不喜下人近身,送了水进来,便都退到前院。
这宅子里条件简陋,没有浴桶,只能用木桶接水,林锦玉先给萧云庭净了手面,再让他仰面躺在竹床上。
她俯身去解开他衣领扣子,将布巾掖进衣领。
萧云庭闻到她身上淡淡香气,忍不住伸出胳膊,向后环绕抱住她,微微用力,将她拉近自己。
林锦玉抿唇微笑,低头想亲一口,可胡须太长了,实在下不了嘴。
“爷松松手,咱先修修面,可好?”她柔声道。
萧云庭嗯一声,松开胳膊,挪了挪身子,下巴微微仰起,闭上眼睛。
林锦玉将皂角沾水在掌心磨圈,打出绵密的泡泡,再轻轻抹在他脸颊下巴上。
小匕首锋利极了,刷刷几圈,将他寸长的胡须剔去,清理干净后,林锦玉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刚想退回去,却被他追上来,拉着加深这个吻。
这个角度亲起来,别有滋味,两人都有些流连不舍,好一会儿,林锦玉满面通红地退开些,哑声道:
“爷,再不洗,水就凉了……”
萧云庭嗯一声,松开手,林锦玉将他长头发解开,用梳篦沾水,先通发。
梳齿微尖,从头顶滑过,酥麻之感从头皮一直延伸到脊背,萧云庭舒服得想哼哼。
他闭上眼睛,连日奔波操劳,身体疲累到了极点,林锦玉通发一百下,放下梳篦,手指穿过他浓厚黑发,于头顶各处穴位点揉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