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罪书最后一句是:
跪叩拜首,臣罪孽深重,只求皇上绕过族中妇孺幼童。
萧云庭冷笑声声,饶过?想得倒容易。
几日后,皇上圣旨下:
王家罪孽深重,合族抄家,成年男丁斩首,十岁以下男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往边疆做苦役,三岁以下男童及妇孺卖做官奴。
萧云庭还是发了一点善心,没有将王家女眷发卖为官妓。
王首辅以及党羽伏法,仁帝得良田数十万顷,归入皇家及官府,另有金银珠宝,堆积成山,宅院商铺,数不胜数。
国公府所得赏赐自然无计其数,朝廷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处处都缺人手,不光地方上,京城也空出数十个缺来。
曾伯爷年前赶赴西川上任,曾宏林在户部任主事才一年,直接提任员外郎。
陈润泽由吏科给事中,直接调任吏部郎中,连跳三级,不过二十三岁年纪,便官至从五品。
柳士杰当初一见林锦玉,叹为天人,却迟了一步错过良缘,被仁帝招为驸马。
大齐没有驸马不可入朝为官之说,只是不能入阁拜相而已,柳士杰入太常寺,任少卿之职。
江晏志果然派上用场,被萧云庭一笔指到西南边境,任云州知州。
西南矿产多,江晏志原在工部,萧云庭交给他一个秘密任务,带一队工匠去西南山里探矿。
林霜华乐得满脸笑容,简直遮掩不住,从此山高水远,再也不必看着这个男人堵心。
她欢喜之情溢满心间,无处发散只能跑国公府,找林锦玉畅饮大笑。
林锦玉问她都派谁跟着,总不能让姑父独自上任吧?
“那一百两银子买来的瘦马自然跟着,小杨氏也想跟去,江晏志自己拒绝了哈哈,让她留在京城好生伺候他母亲。”
“我让陪房邢家大女儿跟着,再替他寻一个师爷一个账房,两个长随,总得让他干出点事情来,才对得起国公爷栽培,也给儿女留些资本不是?”
林锦玉点头,反正江晏志这一去,三年一任,两任或者三任之后或许升知府。
知府任上再呆九年,这辈子除非致仕,也就述职时能回京一趟了。
哦,还有老杨氏若去世,他按律该丁忧三年,不过到时候让他带着小杨氏和其他妾室回老家守丧便是了。
林锦玉想起来,邢家那个大女儿她见过,才十八岁,长得俏丽,性情大方。
“邢家姑娘叫……燕儿是吧?姑姑要抬她做姨娘?”
林锦玉觉得可惜了,挺好一姑娘,给江晏志做姨娘,糟蹋了。
林霜华眼风一扫,撇撇嘴道:
“他也配?我把燕儿嫁给罗妈妈儿子铁牛,他俩也算青梅竹马,上个月刚成亲。小夫妻两人跟着江晏志去上任,一个做内宅管事娘子,一个管外面车马行走,以后若有银钱来往,都交给燕儿和罗铁牛,江晏志他休想沾我一厘银子,哼!”
林锦玉啥也不说了,对着姑姑竖大拇指。
江晏志如今身无分文,人钱粮马一套班子都是姑姑给配置的,日后再怎么也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林霜华高兴了半日,又叹一口气道:
“我也是为了儿女,启明才十五岁,也不知道科举能不能出头,有他爹爹这官身在,好歹江家在京城高门贵户,还能撑一席之地。”
林锦玉拍拍她的手,啥也没说,做女人太难,做了母亲更难,为了护着儿女,恨不得俯身为孺子牛。
没几日,林锦玉意外收到高家报喜。
那高举人恩科也中了进士,赶上各处空缺官职多,谋了个湖州下属沿江县县令的职。
倒是那张举人,恩科本就容易些,竟然还是落第了,整日里长吁短叹。
高大姐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回来,竟决心与张举人和离。
闹了几个月,有弟弟高进士撑腰,总算和离成功,也不回娘家,带着嫁妆投奔女医所。
“夫人,我嫁妆虽微薄,一年倒也有几百两银子收益,愿全部捐献,救助天下苦命女子,自知愚钝,不求学成女医,只求女医所收留,做些打杂事务也好……”
林锦玉为她诚心感动,问她两个儿女如何安置?
“我婆婆虽狠毒,却最是看中子嗣,孩子……其实从出生起,就被她抱走,养在她膝下,与我并不亲近。”
“我与他们父亲,恩断义绝,再无重修旧好可能,留在他家中,早晚有一日,被磋磨至死,不如和离出来,落个清净,或许还能活到儿女长成那一日……”
林锦玉听着心酸,不但同意接纳高大姐,还托曾宏林设法,将她女儿丹娘带出张家。
“儿子是张家的命根子,让他去云锦学堂念书,你想他了,去学堂看他便是。”
“女儿养在后院,怕被妾室继母磋磨,不如你带在身边,学些医术,待长成了,与她找个厚道人家,送回张家发嫁就是了。”
高大姐感激不尽,拉着女儿丹娘跪地叩拜不止。
母女两就此在女医所安顿下来,林锦玉也没要高大姐的嫁妆,让她留着给两个孩子。
高大姐年龄大了,学不来医术,却做得一手好饭食。
干脆在女医所管厨房,二三十人的饭食,她带着两个大婶,每日里忙得团团转。
林锦玉每月给她二两银子的月银,丹娘四岁,跟着女医所学徒一起认字读书,辨认药材,背医书,倒是有些天分。
女医所三月初开业,到七月已经招揽了三十几名女学徒,还引来两位女大夫来投奔。
都是医学世家出身,自幼跟着家中长辈学医,一个是嫁了人,夫君早逝,族人不善,想要谋财害命。
这位黄太太未曾坐馆行医,只在夫家族中,为族人免费诊治,自觉待夫家诚心仁厚。
哪想到嫁过去才七年,公婆和夫君先后去了,族人竟露出獠牙来,要将她改嫁,一双儿女寄养到族长名下。
这不明摆着想吃她家绝户么?
黄太太若不是早年跟着爹爹外出行医,见过人世险恶,听族人摆布改嫁,一双儿女不知留不留得住小命!
她假意顺从,半夜卷了银票地契细软,带着儿女和陪嫁丫鬟,仓皇出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