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志得了个美妾,消停了几日,狐朋狗友来邀约,又出去喝花酒。
倒是惦记着美妾,怕了她各种缠磨功夫,不敢在外面勾三搭四,更不敢留宿青楼。
林霜华还是不放心,想着侄女儿开女医所,定然懂医理,跑来找她求药。
“什么药?”林锦玉看姑姑挤眉弄眼的,一时不明白。
“哎呀,就是那种,男人吃了,生不了孩子的药啊!”
林霜华急了,拍着大腿直抒胸臆。
林锦玉愣了,姑姑这么狠?
“你别这么瞪着我,男人这东西,埋进土里才会老实,七老八十了,还一树梨花压海棠呢!”
“我都有四个孩子了,江晏志要是在外面再给我弄两个外室子来,后半辈子就别想轻省了!锦玉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有没有?”
林锦玉垂下眼眸,慢吞吞问道:
“姑姑是想要他不能人道啊,还是要他不能生育?”
林霜华想了想,啊?侄女儿医术这么精湛,还能有的放矢?
“不能人道……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他才三十六岁,若不能人道,岂不是要变态,生出别的事端来?再说不能人道了,他也会怀疑吧……还是悄悄地,让他绝育就好!”
林锦玉啥也不说,给姑姑配了药,特意磨成药粉。
“撒在粥汤或者茶饮里,每日一份,接连服上三个月,八九成就不能生了。”
林霜华啊一生,才八九成把握?
“姑姑就知足吧,八九成就不错了,这方子还是我从古书上看来的,要换个大夫,还真不一定知道。”
其实是前世,那老神医给林锦玉留的一堆奇谈怪论的医书里记载的。
那本医书里都是制毒方子,这绝育药方也算是一毒。
还有彻底让人不能人道的,瞎眼耳聋哑声的,甚至定期发作,痛不欲生的。
“实在不放心,以后每年给吃上一个月便是。”
“好好好,姑姑信你,多谢乖侄女儿!”
林霜华搂着她摇三摇,喜滋滋抱着药盒子去了。
话说年前西川四皇子老巢被捣,吴百良马清李彪等人落马。
萧云庭秘密奏请仁帝,将忠勇伯曾大人派去西川,接任知州之职。
这种种事端,自然瞒不过王首辅及其党羽。
人都关在诏狱里,此地由青衣卫看守,萧云庭一手掌管。
王首辅想派人进去灭口,几次试探不得其门而入。
年后公主府突然大张旗鼓,以萧云庭兼祧之名义,娶许至慧为靖远侯世子夫人。
王首辅再度进宫请皇上赐婚,被仁帝斩钉截铁否决。
陈太后重病,闭宫养病,内外命妇递牌子觐见都被否了。
仁帝又开恩科,所录近百名进士全部为天子门生,不许私下拜朝中大臣为座师。
种种迹象,让王首辅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三月底,京兆府尹周全长子与年前罢官的工部郎中江晏志长女悄悄定了亲。
此事两家都不欲张扬,可又如何瞒得过王首辅的眼线?
“大人,此事太多疑点,周全原本是您座下门生,怎会突然与江家定亲?”
王首辅身边最信任的幕僚,是谢家旁支子侄,他捋着胡须细细分析道:
“江晏志嫡妻是当年镇北候林老将军长女,镇北候夺爵后,江家将林家长女赶去了道观修行。”
“年前突然接了回来,大人可知是谁从中筹谋?”
王首辅日理万机,怎会注意这种后宅琐事?皱着眉示意谢幕僚有话直说。
“是国公府上那位端淑夫人,求护国公出面,逼迫江家,处置了那位平妻,接回林家女。”
端淑夫人?王首辅反问。
“对,这位端淑夫人姓木,说是忠勇伯府远房亲戚,前年春天进京投奔曾家。”
“大人可记得,前年春天,西川林家那位亡故,四皇子原本想借他家绣坊行事,结果林家孤儿寡母,一夜之间走脱,绣坊也卖给了您那位旁支子侄?”
王首辅长呼一口气,起身来回踱步。
“大意了,实在是大意了!端淑夫人十有八九,便是林家女,林家,曾家,怕是早就与萧云庭勾结到一起,如今又笼络了江家,周家……”
他们想干什么?谢幕僚看首辅大人来回转圈,上前献计道:
“既然他们利用林家,顺藤摸瓜,掀了四皇子老底,恐怕下一个靶子就是大人您,咱们不如将计就计,参他一本,欺君之罪?”
王首辅击掌道,好!好!便是如此,先帝有令,林家无旨不得出西川。
如今林家家眷不但潜入京城,还创办书院,笼络学子,散播谋逆言论,其心可诛!
护国公掩护罪臣之后,乃是欺君之罪!
朝中诸臣,多是王首辅爪牙,谢幕僚传令出去,立刻就有御史上本参奏,其余官员纷纷附议。
一时京城谣言纷纷,护国公与西川林家罪臣勾结,私自将林家女眷带入京城,欺瞒皇上,纳为妾室,实乃欺君大罪。
甚至有人翻出早年旧事,说萧云庭为恩师林老将军不平,想要反攻倒算,替林家报仇雪的。
朝廷政议纷纷,谣言尘嚣其上,倒是打了仁帝与萧云庭一个措手不及。
当日朝堂上,王首辅领头,奏议仁帝,将林家母子三人押入大牢。
萧云庭停职反思,写陈情书,解释为何窝藏包庇林家罪臣?
仁帝慌张,萧云庭沉思片刻,挺身站出来,扫视朝上众臣片刻,才转身对仁帝行礼道:
“皇上,西川逆贼已然伏法,您高瞻远瞩,身处朝堂之上皇庭之内运筹帷幄,所设妙计与罗网如今也可宣之于众了!”
仁帝茫然,啥?
我什么时候运筹帷幄,又设了什么妙计与罗网?
我自己咋不知道?
见萧云庭一直对他眨眼,心一横,轻咳一声道:
“护国公说的是,原本还有些收尾的事情要办,既然众卿如此关切,那就请国公爷与各位细细说来吧!”
萧云庭暗自一笑,转身对朝中百官朗声道:
“四皇子赵庆谋逆,当初假死叛逃,隐匿于西川,原镇北候世子林望山察觉端倪,前年冬日便送密信至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