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润泽找到罗巧娘,许她一千两银子为嫁妆,还答应一定寻个模样才能都不差的男子,与她发嫁。
“你我并无男女情意,以前在老家时,我也不曾与你私下有过来往,为何非要缠着我?”
陈润泽心里明白,这位青梅不是什么善茬,也只有自家老娘,才会信她良善朴实……
“若你执意不肯,那我也只能遣人,将你送回老家去,交给你爹爹处置,那二十两说是聘礼,可有媒人,可换了庚帖?”
自然都是没有的,罗巧娘听说要送她回乡,神情委顿,小声应道:
“陈哥哥好狠的心……巧娘,应了便是!”
陈润泽一颗心放下去,他不愿委屈娴兰小姐,但也不想让娘为难,日后想起巧娘心中便觉愧疚,怕是与娴兰婆媳之间,也会生出嫌隙来。
罗巧娘松了口,他便四处为她物色如意郎君,连曾宏林柳士杰甚至长青他们都拜托上了。
云锦书院里寄读的举子,军营里的年轻儿郎,罗巧娘见一个否一个。
最后终于看中一个新科进士,姓王,家里也在乡下,有几百亩田地,算是个小地主。
王进士排行老二,大哥在家守着祖业,他只管读书科举。
“这样的人家好,不会仗势欺人,但也不会拖累他们小夫妻两。”陈母说。
王进士去年中了二榜五十六名,名次不高,翰林院肯定是进不去了,在京城候着选官候了有半年,银钱花了不少,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乡下小地主,能认识什么人呢?没头苍蝇一般,四处送银子,白费功夫。
陈润泽看罗巧娘这个也不中意,那个也不喜欢,猜她是想嫁个进士,当官太太。
便看中了这王进士,找到他说合,这王进士能攀上陈给事中,喜出望外啊!
不但抱得娇妻归,还得陈润泽引荐,得了个偏院小县县令的官职!
当然选官是后话了,当下王进士喜滋滋地写信回家要银子。王家收到信,二话不说,一家子带着银子进京,给自家麒麟儿办亲事。
十月底过了聘,选了正月里的好日子发嫁。
陈母在老家答应了,将巧娘许给自家儿子,如今却认作义女发嫁出去,心里有愧。
操办起来格外地大方,除了陈润泽答应的一千两银子外,又给准备了好些嫁妆。
金银首饰,家居摆设,绫罗绸缎,足足二十八抬,陈润泽好不容易攒下三千多两银子,花掉了一多半。
林锦玉这厢犯嘀咕,陈润泽也正在犯愁呢。
他每月俸禄不多,刚好够养活自己和娘亲。
好在如今每个月都有进账,数了数积蓄,还剩一千八百余两。
他叹一口气,娴兰是伯府嫡女,聘礼怎么也得三十六抬,再加上聘金银子,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好在曾宏林知道他为难之处,倒没有如何催促,在伯府还安抚老夫人,陈给事中刚调职到皇帝身边,事务繁忙,一时顾不及。
至于罗巧娘之事,自然不敢提,老夫人和娴兰,甚至锦玉那儿,都得瞒着。
陈老夫人也知道,朝中局势紧张,皇上怕是要对王首辅下手,这个时候,儿女亲事自然比不得朝政要紧。
林锦玉送走娴兰,夜里萧云庭回来,两人一番云雨后,她睡不着,嘀嘀咕咕地,说起陈润泽此人。
京郊比武大赛,萧云庭白日里忙乎,刚才又卖了力气,迷迷糊糊,只想搂着怀中人儿酣睡。
听她絮叨好一会儿,冷不丁冒出一句:
“男人心悦女子,又迟迟不来求娶,那必定是囊中羞涩,拿不出像样的聘礼,在暗自攒劲呗!”
林锦玉醍醐灌顶,第二日送信给郎举人,托他往陈给事中手里送了一封密信。
信里六千两银票,还有一张纸条:
“花期如梦,莫负佳人空嗟叹。”
陈润泽也是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当日便送了一张六千两的欠条来。
陈家忙着请媒人往伯府提亲不提,萧云庭被长公主三番两次派人催促,月底终于拨冗,接许至慧来国公府行圆房之礼。
林锦玉安排她住进玉兰园,就在梨花院不远。
长公主不放心,让齐嬷嬷带着两个丫鬟随行伺候许至慧。
罗庆已经搬到东路前院读书,这后花园里人迹罕至,清净得很。
入夜,红烛高照,齐嬷嬷和两个丫鬟侍立于玉兰园内室外,见国公爷一身红衣,背手而来,几人屈膝行礼,齐声唤:
“见过国公爷。”
许至慧坐在床榻边,身着大红寝衣,心突突地跳。
她脸色发白,半点没有新嫁娘的羞涩与期待,只觉紧张不安,手心潮乎乎的,都是汗。
听见国公爷声音,她蹭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又退回来,跌坐在床榻边。
“怎么?爷行房,你们几个还要在门外听壁角?长公主有没有吩咐,要进去亲眼盯着啊?”
萧云庭语带嘲讽,声音冷冽,盯着齐嬷嬷好一会。
见她三人依旧屈膝不动,有些恼火,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喝道:
“不知道我府中规矩?奴才下人,一概不得入内院,擅闯入者,大板子伺候!来人!”
墙头飞身而下,四个暗卫,单膝跪地,等候主子爷吩咐。
“日后玉兰园与昆仑院一般,闲人免入,将她们三个带出去,发落得远远的!”
齐嬷嬷脸色发白,抬头倔强道:
“国公爷,老奴是长公主的人,长公主吩咐,不可离开世子夫人身边,她在屋里,奴婢们就得在门口候着听传唤……”
世子夫人?萧云庭一时没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才冷笑一声。
是了,她如今嫁的是靖远侯府世子,日后也要做侯府主母。
“你是长公主的人,在公主府伺候便是了,上我国公府耀武扬威,是要打我萧云庭的脸么?”
他不怒自威,北疆战神冷面阎罗气场全开,齐嬷嬷不寒而栗,垂下眼眸,低声道:“老奴不敢。”
三人在暗卫押送下,去了前院偏厅等候。
萧云庭进了内室,许至慧战战兢兢站起来,屈膝行礼,蚊子哼哼般问安:“见过国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