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玉想起萧云庭夜间一双大手,丈量自己,说胖一些才好,软香温玉,不由得脸红了红。
眼风控不住往娴兰胸前扫了扫,嗯,确实比自己丰腴多了。
“这段时日,可有见过那位陈给事中?”
她默默给自己添了一碗黄豆猪手汤,慢慢喝着,随意问道。
“陈给事中?你说那位传胪啊……没,这都两三个月没见他来府中找哥哥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林锦玉皱眉,这陈润泽究竟怎么回事?
信誓旦旦与表哥说对娴兰情有独钟,非她不娶,怎么磨磨唧唧的?
去年春闱之后,老夫人想着娴兰眼看也十六了,急着给她相看,想从新科进士中,为她择一位如意郎君。
那陈润泽急了,娘亲未到京城,不好请媒人上门提亲,只好私下里与曾宏林剖白心迹。
曾宏林地这位新科传胪本就欣赏加佩服,听闻他有意求娶自家妹妹,心中大喜,便告诉了老夫人与林锦玉。
众人都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陈润泽虽年岁大了些,才干超群,且简在帝心,日后必定前程远大。
娴兰那笔丰厚嫁妆,也之后嫁给这种权臣,才能保得住。
且陈家人口简单,听闻只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姐姐,姐姐嫁在老家故里,想来也不会随他进京。
如此陈老夫人也不张罗着给娴兰想看了。
只等着陈润泽娘亲进京,请了媒人上门,行六礼下聘。
林锦玉这大半年忙忙叨叨,先是萧云庭受伤昏迷,之后自己入府为妾,操持国公府中馈。
只七八月份,过问了一句,听闻陈润泽老母亲还未进京,还安抚伯府老夫人,好饭不怕晚,娴兰的姻缘总归是天注定,那位陈给事中不会是背信弃义的人。
娴兰自己倒是懵懵懂懂,一无所知,陈润泽与曾宏林剖白心迹,可媒人没上门,这事老夫人和林锦玉都瞒着她。
如今看她天真烂漫模样,林锦玉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
她依稀记得,陈润泽是去年六月与表哥吐露的心声,这都过了半年了,他老母亲早该进了京,如何还不曾上门提亲?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自己二十出头,娴兰年底满十七了,还不请媒人下聘,想拖到什么时候?
林锦玉这厢念念叨叨,陈润泽在家里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话说他中了传胪之后,置办了小院与下人,派两位仆人回乡还债,接老娘进京。
谁料到,随同陈母进京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隔壁邻居家的女儿,罗巧娘。
“儿啊,为娘自个人在家,多亏了巧娘照顾,生了病差点没了,也是她帮我求医问药,又日夜不休地伺候。”
陈母安顿下来,拉着儿子的手诉衷肠。
“巧娘他爹不是人,想把她卖给镇上地主做妾,那地主都六十多岁了,巧娘求到我跟前,真好县里来报喜,说你高中了传胪,为娘去他爹跟前,说话才有了几分底气。”
陈润泽听到此处,脸色发白,娘怕是许了罗家什么……
果然,陈母露出慈母笑容,拍着他的手说:
“儿啊,你为了科举,年过二十不曾娶亲,巧娘她性子温柔,又勤俭能干,与娘处得也好,如亲母女一般,我已经替你向她爹下聘,给了二十两银子的聘礼,就娶她为妻,如今你这宅院也置了,就操持起来,给你俩完婚吧,呵呵……”
陈母笑得畅快,儿子出息,如今当了京官,听说日日都能见着皇帝。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这可真是春风得意啊!
等明年,巧娘再生个大胖孙子,这日子,忒美了!
陈润泽心中如擂鼓,掀袍子跪下禀告道:
“娘,不可,万万不可啊!”
便把他已经相中忠勇伯府嫡女,且已经递过话儿,得了伯府老夫人和少公子允可,只等娘进京,就请媒人上门提亲之事,一一道来。
陈母大怒,拍着桌子质问儿子,可是嫌贫爱富,意图攀高枝?
“做人不能忘本,更不能忘恩负义,若没有巧娘,为娘我说不定现在已经成了黄土下一缕魂,我可听说,你得回乡丁忧三年,还能在这里摆京官的谱?”
又问他:“你是不是进了京,被富贵迷了眼,看不上巧娘是个乡下妇人,粗鄙木讷,配不上你这京官大人?”
陈润泽百口莫辩,跪着将当初如何遇匪贼,丢了盘缠,在佛光寺后山差点冻饿倒毙,被伯府二小姐所救之事,细细道来。
陈母听了,久久不言,之后长叹一口气道:
“如此说来,那位伯府小姐倒是你的救命恩人……”
救了命,又赠银两棉袍,还帮着儿子,在云锦书院找到安身之处,这等恩情,实在比山高比水深啊!
相较之下,巧娘在她病重时帮着请大夫,又贴身伺候多日的恩情,就显得不那么要紧了。
陈润泽见娘亲脸色松动,忙提议道:
“娘感怀罗家妹妹相随相伴,情义深重,不如收她为义女,儿在书院举人中为她择一良婿,如何?”
还能如何?陈母缓缓点头。
陈润泽这个年过得不轻省,好不容易第二册话本子卖出去,攒了几千两银子,备着想进京,往伯府下聘。
谁知半路杀出个罗巧娘,还不能撂下不管。
陈母答应了认罗巧娘为义女,罗巧娘哭哭啼啼地,不可能离开陈家。
甚至主动表示,愿意给润泽哥哥做妾,只想留在陈母身边,长长久久地伺候她。
陈润泽两个头大,这罗巧娘他自幼识得,要真掰扯起来,两人算是青梅竹马的缘分。
可他对这位青梅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以前只想修身平天下,若没遇到娴兰小姐,他都不打算成亲。
把罗巧娘留在府里做妾,岂不是给娴兰制造麻烦?
她那么单纯善良温柔,哪里识得罗巧娘的心思与算计!
罗巧娘自幼就倾慕这位邻居哥哥,她娘早逝,爹爹不仁,她从小就有意与陈家走动亲近。
把陈润泽当做自己一生的救赎与寄托,好容易哄得陈母带自己进京,答应娶她为媳,还给了爹爹二十两聘礼,如何肯放手?